種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生氣，不是擔憂，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努力撐著什麼的堅韌。
“去長興侯府。”沈瑤光說。
“不許去。”
沈瑤光愣了一下：“娘，我就去看看葉限，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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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不許去。”沈夫人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跟平時那個溫柔和藹的母親判若兩人。
“為什麼？”沈瑤光的聲音大了起來，“我就是去看看他，怎麼了？我去長興侯府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您從來沒攔過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沈夫人走過來，握住沈瑤光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很穩，沒有一絲顫抖，“玉奴，聽話，這段時間不要出門。”
“娘，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都不告訴我，我就不能自己去找答案嗎？”
沈夫人看著女兒的臉——十四歲，正是最衝動、最不顧一切的年紀。她看著女兒那雙寫滿了倔強和擔憂的眼睛，心裡一陣酸澀。她該怎麼跟女兒說？說“你父親被參了，我們家可能要大禍臨頭了”？說“長興侯府也被牽連了，你現在去隻會添亂”？說“葉限那孩子現在自身難保，顧不上你”？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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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沈夫人隻說了這兩個字。
沈瑤光看著母親的眼睛，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疲憊、看到了擔憂、看到了很多她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她咬了咬嘴唇，轉身回了院子。
她沒有放棄。
接下來的幾天，她試了各種辦法出門。正門走不了，她走後門。後門有人守著，她想翻牆。院牆太高，她搬了梯子。梯子架好了，剛爬上去，就被巡邏的護衛發現了。護衛們不敢攔她，但也不敢放她走，幾個人跪了一地，說“五小姐，求您別讓屬下為難”。
沈瑤光站在梯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護衛，氣得眼眶發紅。她想起以前她想出門就出門，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從來沒有人攔過她。現在連自家的護衛都成了看守她的人。
她從梯子上跳下來，大步走回院子，把門摔得震天響。
青蒲端著茶進來，沈瑤光正在屋裡走來走去，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渾身上下都是焦躁。
“青蒲，你說，我是不是被軟禁了？”
“五小姐言重了，夫人隻是擔心您的安全——”
“擔心我的安全？”沈瑤光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青蒲，你跟我說實話，事情到底有多嚴重？父親會不會有事？長興侯府會不會有事？葉限會不會有事？”
青蒲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好，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奴婢不知道。”
沈瑤光看著青蒲低下去的頭，忽然洩了氣。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臉埋進手心裡，聲音悶悶的：“我不去就是了。但我總得知道發生了什麼吧？你們什麼都不跟我說，我在家裡待著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青蒲沒有說話，把茶放在桌上，輕輕退了出去。
第三天，沈瑤光又試了一次。這次她學聰明了，沒有走正門後門，也沒有翻牆。她換了一身下人的衣裳，混在送菜的隊伍裡，低著頭，貼著牆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她幾乎要成功了——已經走到了大門口，已經能看到外麵的街道了，已經能感受到門外吹進來的冷風了。
“五小姐。”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輕不重，但足夠讓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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