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像是見了鬼又像是撿了寶，說不清是驚嚇還是驚喜。她扶著門框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五小姐！聖上賜婚了！”
沈瑤光正在窗前看書，聞言手裡的書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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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賜婚！賜您和世子爺的婚！聖旨已經到將軍府了，將軍和夫人在正廳接旨呢！”
沈瑤光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她顧不上扶，提起裙擺就往外跑。她跑過迴廊，跑過花園，跑到正廳的時候，看見父親和母親正跪在地上，麵前站著一個宣旨的太監。太監手裡捧著黃綾包裹的聖旨，笑眯眯地看著她。
“長寧郡主，恭喜了。”
沈瑤光站在那裡，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渾身上下都在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玉奴，跪下接旨。”沈崇遠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沈瑤光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地上，疼，但她感覺不到。她低著頭，聽見太監念聖旨的聲音在頭頂響著——“溫婉賢淑，德才兼備”“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特賜婚二人，擇吉日完婚”。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扔進她心裡那池被風吹皺了的水麵，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她聽著那些字，眼淚湧了上來，但沒有掉下來。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忍得下巴都在抖。
“長寧郡主，接旨吧。”
沈瑤光伸出手，雙手接過聖旨。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厲害，聖旨在她的手裡微微顫動，黃綾的布料滑過她的指尖，像流水，像月光，像很多年前葉限送她的那匹月白色的料子。她把聖旨抱在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太監走了。沈崇遠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女兒跪在地上，抱著聖旨，渾身發抖。他沒有說話，走過去，伸手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沈瑤光站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沈崇遠扶住了她的胳膊，穩穩地扶著她。
“爹，”沈瑤光的聲音在發抖，“這是真的嗎？”
沈崇遠看著女兒的臉，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發白的嘴唇、還有那雙含著淚卻沒有掉下來的眼睛。
“真的。”
沈瑤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抱著聖旨，哭著笑了，笑著又哭了，哭哭笑笑，像個傻子。
長興侯府那邊，葉限接到聖旨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畫圖紙。李先槐衝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畫一隻機關鳥的最後一片翅膀。
“世子爺！聖上賜婚了！”
葉限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的翅膀上點了一個黑點，那隻機關鳥的翅膀上多了一個不完美的墨點。他沒有去改，放下筆，擡起頭。
“什麼？”
“聖上賜婚！賜您和五小姐的婚！聖旨已經到了，侯爺在正廳接旨，讓您過去！”
葉限站起來。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是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不是真的。他繞過書案，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又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李先槐站在門口，看著他，不敢催。
“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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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限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他走到正廳的時候，父親葉廣盛已經接完了聖旨，正站在正廳中央，手裡捧著那捲黃綾。看見兒子來了，他把聖旨遞了過去。
“看看吧。”
葉限接過聖旨，展開。上麵的字一個一個地映入他的眼簾——“長興侯府世子葉限”“威北將軍府五小姐沈瑤光”“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特賜婚二人”。他看了很久，久到李先槐在門口站得腿都麻了，久到葉廣盛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看完了？”葉廣盛問。
葉限擡起頭，看著父親。他的眼眶是紅的，但他的嘴角是彎的。
“看完了。”
“高興了？”
葉限沒有回答。他把聖旨卷好，抱在懷裡，轉身走了出去。他走過迴廊，走過花園，走過長興侯府的大門。李先槐跟在後麵，不知道他要往哪裡去。
“世子爺，您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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