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世子爺。”周太醫擡起頭，臉上帶著笑意。
“世子妃有喜了。”
葉限愣住了。他看著周太醫，看著周太醫臉上的笑容，看著他彎下去的腰。那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但它們連在一起，他好像不明白了。有喜。有喜。有喜。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問自己。
“世子妃有喜了。脈象雖然還淺，但確實是喜脈。”
葉限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他的手上還在滴血，但他感覺不到疼了。耳邊全是周太醫說的那兩個字——有喜。
他要當爹了。他和她的孩子。他們的孩子。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息，也許半盞茶的功夫。他忽然笑了，嘴角彎了起來，笑出聲來，然後他的眼眶紅了，眼淚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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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輩子第一次這樣哭。鼻子發酸、眼眶發澀、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終於忍不住了的哭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沈瑤光的手背上。他跪在床邊，把頭埋在沈瑤光的手掌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先槐站在青蒲旁邊，看見世子爺哭了愣在原地。他跟了世子爺這麼多年，從未見他這樣哭過。
心疾發作的時候沒有，被長興侯罵廢物的時候沒有，在莊子上發高燒的時候沒有，太醫說他可能活不過成年的時候也沒有。但現在他哭了，跪在新婚妻子的床邊，握著她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我要當爹了。”他的聲音悶在她的掌心裡，啞得幾乎聽不清。
周太醫站在一旁，捋著鬍子，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他悄悄地收拾好藥箱，給葉限的手臂重新上了葯、換了乾淨的紗布。
葉限全程沒有動，一直跪在那裡，握著沈瑤光的手。周太醫處理完傷口，背著藥箱走了。走之前對青蒲交代了幾句——世子妃身體無礙，隻是情緒激動加上一時氣血上湧才會昏倒，好好休息就能醒來。又說了有孕初期要注意什麼，不能勞累，不能動氣，飲食要清淡。
青蒲一一記下了。
周太醫走了。青蒲和李先槐也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屋子裡隻剩下葉限和沈瑤光。葉限還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指貼在自己的唇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玉奴。”他輕聲喊她。
“你要當娘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他沒有鬆開她的手，一直握著。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幹。
沈瑤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暮色從窗戶漫進來，將屋子裡染成一片昏黃。她睜開眼睛，看見葉限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他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明顯哭過。他的手臂上纏了新的紗布，白色的，沒有滲血。他的頭髮有些亂，衣領歪了，整個人看起來很狼狽。
“你醒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沈瑤光看著他紅腫的眼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你哭了？”
“沒有。”
“你眼睛紅了。”
“那是風迷了眼。”
“你就嘴硬吧。”沈瑤光看著他笑了。他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明明哭了，明明擔心得要命，明明怕得要死，嘴上永遠說“沒有”“沒事”“你看錯了”。
她忽然想起昏倒之前他們還在吵架，她罵他，他吼她，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她昏倒了，他一定嚇壞了。
“葉限。”
“嗯。”
“方才的事——”
“都是我的錯。”
沈瑤光握緊了他的手，“你以後做機關小心點，別把自己弄傷了……”
“太醫說，有喜了。”他替她說完了。
沈瑤光先是吃驚，後來反應過來眼淚湧了上來。她把另一隻手也覆在肚子上，兩隻手疊在一起，護著那片平平的、什麼都摸不到的小腹。
但她知道裡麵有一個小小的東西在長大，她和他的孩子，他的血脈，她的骨肉，是他們兩個人的生命融在一起長出來的新的生命。她還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也許還要等很久才能感受到胎動，但她已經愛他了。
“你高興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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