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死霧孫無空沒有立刻進去。
霧已經記下了他的一點影子。
再往裡送東西，就不隻是試探，也是在喂它。
裂開的木偶、死掉的活鼠和攝像機殘骸，全被神宮寺源一的人封進黃金袋。沒人敢多看，那些東西明明已經離開霧線，卻還像帶著霧裡的另一種結果。
尤其是那隻老鼠。
屍體已經被壓成一片，貼在透明箱壁上。可從某個角度看，它又像還活著，正縮在箱角輕輕刨動。
神宮寺源一隻看了一眼，就讓人連箱子一起包起來。
舊船塢外的霧沒有擴散。
霧裡的那道影子也沒再靠近。
它站在原來的位置，模糊得像一塊臟汙的水印。
孫無空蹲在霧線外，伸手按住地麵。
灰白色的死寂氣息從他掌心滲出，沒有立刻進入霧裡，隻在地上鋪開一小片。
柏油路很快失去顏色。
裂縫裡的雜草僵住，葉片一碰就碎。
“退遠點。”孫無空說。
除靈人立刻後退。
兩個被鬼皮鞋標記的年輕人也被攙到更遠處。他們腳踝還在發黑，但舊皮鞋被黃金布隔開後，下跪的衝動暫時弱了些。
孫無空擡手。
鬼霧從袖口裡流出來，落在那片灰白地麵上。
霧和死寂氣息混在一起，顏色慢慢變淡，最後成了一種沒有溫度的灰。
他割開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
血剛碰到灰霧，就幹了。
不是凝固。
是連紅色都死了。
孫無空等了幾秒，才把那團灰霧往前推了一寸。
死霧貼近霧線。
舊船塢外的白霧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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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霧深處那道影子，像是看向了這邊。
死霧碰上白霧的一瞬間，兩種霧之間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灰線。
白霧沒有吞掉它。
死霧也沒有擴散。
它隻是停在那裡，像霧裡多出了一道已經死掉的傷口。
孫無空繼續往前推。
一寸。
兩寸。
三寸。
白霧沒有分出第二團死霧，也沒有帶回別的變化。
那條灰線安靜地往舊船塢裡延伸。
神宮寺源一看著這一幕，喉嚨發緊。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有什麼東西能在霧裡留下穩定的痕跡。
灰線推進了十幾米。
舊船塢的輪廓一點點露出來。
鏽蝕的鐵門。
斷掉的軌道。
堆在角落裡的廢棄纜繩。
還有地上的衣服。
很多衣服。
除靈服，消防服，普通人的外套，濕漉漉地堆在霧裡。袖口和褲腿都很完整，像穿著它們的人隻是忽然不見了。
沒有血。
也沒有屍體。
孫無空沒有進去。
他從影子裡取出一枚鐵釘。
鐵釘通體發黑，釘帽上結著乾涸的血痂。
死霧裹住鐵釘，順著灰線送進舊船塢。
十米。
二十米。
鐵釘落在第一堆衣服旁邊。
一開始沒有反應。
片刻後，霧裡多出了第二枚鐵釘。
第三枚。
第四枚。
四枚鐵釘出現在不同的位置。
一枚插在地上。
一枚釘進衣服。
一枚懸在半空。
最後一枚，出現在那道鬼影腳邊。
孫無空眯了眯眼。
霧裡的鬼影沒有動。
它隻是站著。
腳邊那枚鐵釘卻不見了。
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同一時間，孫無空剛才拿鐵釘的手指上，多了一道細小傷口。
黑色血珠冒出來，很快被鬼霧吞掉。
神宮寺源一看得後背發冷。
死霧能進去。
但被死霧帶進去的東西，還是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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