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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十幾輛警車不知不覺間放緩了速度。
車上，開車的周局拿出一根煙遞給後座的趙晨陽，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根，深吸一口，吐著煙圈說道：“之前我對你的情況不了解，但我從葉老那裡聽說，她可是等了你十年。”
“一個女孩，十年最好的光陰全在等你，你忍心麼？”
趙晨陽通過後視鏡盯著周局，反問：“我忍心麼？這話你不得去問葉山河嗎？”
“十年前是我要做臥底的嗎？本來我跟她的去向都已經安排好了，澳城警署實習一年，然後轉正，轉正三年就能升警司，再一步一步不斷往上升，升到現在我起碼也是澳城的總警司了。”
“澳城的總警司是什麼含金量？我這臥底十年，現在我這又是個什麼鬼樣子？”
“現在你還好意思問我忍不忍心？我忍心又怎樣？不忍心又如何？我能做什麼？能改變什麼？”
很明顯，趙晨陽這不知不覺間正變得情緒激動起來，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失控。
臥底之王，情緒失控，可想而知他這會兒的心裡麵究竟有多痛。
而周局通過後視鏡看著趙晨陽的臉，深吸一口氣道：“冷靜點，冷靜。”
“我們知道你的犧牲你的付出，你也要相信我們從沒忘記過你為國家為警隊所做的一切。”
“今晚我冒險找你，既是為私，也是為公。”
“曹洪是東南亞最大的走私團夥幕後老板，但不是最大的毒梟，至少在明麵上，曹洪是有正當生意的。”
“而東南亞最大的毒梟是察猜，察猜在我們內地有個代言人，是天虎集團的王天虎。”
“我們在王天虎身邊有臥底，臥底傳來消息，王天虎準備在澳城與權家合作，租借權家旗下的六個碼頭，從而打開澳城市場，將澳城作為內陸毒品市場的一個重大突破口。”
“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以前他們隻是小打小鬨，可這次真要是與澳城權家達成合作，租借了權家旗下的六個碼頭，後果不堪設想，將會有成噸的毒品通過澳城進入內陸，那將會有多少家庭受其毒害？”
“可我們現在不能收網，因為還得放長線釣大魚，此時收網，無異於打草驚蛇，會把即將咬鉤的所有大魚都給嚇跑的。”
“因而我們的計劃是，你去跟王天虎競爭，你以曹洪的身份去與權家建立合作，你來拿下權家旗下的那六個碼頭，將那王天虎給踢出局，順便打通察猜這條線。”
“一個曹洪，掌控著東南亞最大的走私網絡。”
“一個察猜，掌控著東南亞最大的販毒網絡。”
“你們合作，強強聯手，再合適不過。”
確實是再合適不過，可趙晨陽聽了之後，第一反應是：“你在這時候跟我說這些？”
“敢情還是為了任務？十年前讓我臥底，害我分手，現在又要我為了任務去與權家接觸？還是以曹洪的身份？”
“老周你這是在開什麼玩笑？你覺得她會認不出我來？”
“她當然會認出你來。”周局很認真道：“但我真的沒開玩笑，正因為她能認出你來，所以你去與那王天虎競爭是最合適的。”
“畢竟你可別忘了她當初也是西部警校的傳奇，她的各門理論專業課全都蟬聯四年第一，剛畢業便是偵查學、經濟犯罪學、犯罪心理學、政法學四門專業的碩士研究生以及博士在讀生。”
“即便後來轉戰娛樂圈，以致那些警校專業都沒能博士畢業，而且這還已經過去了十年，你也應該相信她的專業。”
“你們一見麵，你說你是曹洪，她一定不會說你是趙晨陽，而且很快便能明白過去十年你一直都是在臥底，而不是真的走上歧途，你說這是不是一舉多得，一下便能幫你在她那裡澄清所有的誤會？”
“？？？”趙晨陽臉色怔住，繼而皺起眉頭，陷入一陣沉思。
他承認周局說的對，他當然也是相當相信權婧禕的專業，但……
說實話，他怯場了，他有些不敢去麵對。
十年歲月，他在沉淪，她在等他，這真要是再次見麵，換誰能夠從容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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