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端起稀飯喝了一口，沒表態。
老魏從隔壁桌探過身子，“周明遠昨晚說的那些，你們信多少？”
“故事本身有出處。”秦箏放下碗，“周明遠提到的顧家、鑄魂術、壽王李瑁，這些在史料裡有零散記載，隻是沒有人把它們串起來過。至於長生鏡和唐玄宗看到廢墟長安那段。”
“你覺得是他編的？”陸沉問。
“不一定是編的。可能是他家先祖傳下來的說法，經過後人添油加醋。”秦箏頓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是真的。那麵銅鏡確實和顧婉娘有關。我們的鑒定報告裡提過，我沒跟你說。”
她從手機上找出一份文檔，推到陸沉麵前。
“銅鏡背麵的海獸葡萄紋裡，藏著一個‘婉’字。筆畫和紋飾融為一體，不是刻上去的，工藝水平極高。”
陸沉放大圖片。果然，在畫圈的地方，葡萄藤蔓中一個“婉”字若隱若現。
“所以婉娘把自己的名字鑄進了銅鏡。”陸沉把手機推回去，“周明遠說她是所有牢籠裡最大的那個。她的魂魄就是那麵銅鏡，銅鏡就是她。”
“可她為什麼不直接帶走銅鏡？”老魏插話，“昨晚那麵銅鏡就擺在展櫃裡，她要是想拿，為什麼還要等陸沉看到她才拿。”
這個問題讓三個人都沉默了。
秦箏站起來，“走吧，再去周明遠家。這些問題，隻有他能回答。”
————
他們到窯洞的時候，門開著。
老魏第一個走進去，“人呢？”
窯洞裡沒有人。
油燈裡的燈油已經燒乾，工作台上的工具擺放整齊，半件銅器還擱在模具裡。
秦箏走進窯洞裡麵，掀開畫著符號的牆邊上的布簾。簾子後是一道木門。
她推開門，裡屋是一張木闆床，被褥疊的整整齊齊。
“被子是涼的。”她伸手摸了一下床單，“至少走了兩三個小時。”
“淩晨我們離開之後？”老魏皺眉。
陸沉走到窯洞門口，朝下看了一眼，土坡下麵除了他們昨晚的車痕沒有其他痕跡。如果周明遠是步行離開的，天亮之前能走多遠？
他正打算轉身說這個發現，餘光掃到窯洞外牆那裡有一行小字，很淺。
“你們來看這個。”陸沉招了招手。
秦箏和老魏走過來蹲下。
那行字歪歪扭扭：
“遠舟沒死，她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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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掏出手機拍了下來。老魏摸了一下，“刻痕很新，邊緣沒有風化，就是昨晚或者今天淩晨刻的。”
“他刻這行字的時候，手在抖。”秦箏放大照片，“你們看最後那個‘他’字，最後一筆拖出去很長，是手抖導緻的。”
“周明遠在害怕什麼。”陸沉摸了摸下巴，“但他害怕之餘還是留下了這字。他想告訴我們，周遠舟還活著，而顧婉娘也在找他。”
“周遠舟還活著，他會在哪？”老魏站起來。
秦箏快步走回窯洞，在周明遠的工作台前翻找起來。
抽屜、櫃子、工作台下麵的鐵皮箱。大部分是工具和材料，還有一些半成品。在一堆舊報紙下麵，她翻出一個信封。
信封封口被撕開了，秦箏把裡麵的東西倒在桌子上。
幾張泛黃的手繪圖紙。
陸沉湊了過去。畫的是一座墓的平麵圖，標註了墓道、墓室、耳室，還有一行小字：“鳳城唐墓·顧氏衣冠塚·1997年測繪。”
“這不是1998年被盜的那座嗎？”老魏問。
“是同一座。但測繪時間是1997年，比盜的時間早了一年。”秦箏把圖紙攤開，“誰會在盜的前一年就去測繪這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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