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呱——”
“孤寡——孤寡——”
夜晚蛙聲肆無忌憚，像是在為黑暗旗開得勝狂歡慶祝。
人在失眠的時候，一切動靜都會變得十分清晰。
蘇青葵甚至能聽到院子裡水順著水筧流下，漫出地麵的水聲，還有風吹過沙梨樹的嗚嗚聲。
動靜似乎有點大。
目測要下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晚上剛洗出來的衣服還晾在屋簷下呢。
左右也睡不著覺，蘇青葵輕手輕腳下了床，想把衣服收進堂屋，免得被風吹到地上，白洗了。
風吹起來，就有點冷。
蘇青葵用火摺子在堂屋點了燈，摸黑走出去。
腳剛邁過門檻，靠近菜園那邊的圍牆猛地竄出一道黑影。
刷——
那黑影速度實在太快，加之天色又黑，還不待蘇青葵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就嗖的一下直奔山上去了。
她嚇了一跳。
渾身汗毛倒豎，連衣服都顧不上收，轉身就往屋裡跑，去拿放在門後麵的長矛。
“怎麼了？”蕭行策聽到起夜的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像是剛醒，連衣襟都沒攏好。
蘇青葵差點一頭撞了上去，及時剎停了腳步，“外麵有髒東西！”
蕭行策臉色一凝，眼神瞬間清醒，從門後抄了把長矛就衝出去了。
蘇青葵拿了燈。
但是外麵風吹得獵獵作響，樹影婆娑，豆大點的火光沒一下就被吹滅了。
蘇青葵躲在蕭行策身後，用火摺子把燈點上，仔細護好，“往山裡跑了，不確定是人還是野獸！”
蕭行策到院子外麵檢查了一遍，在竹排圍牆邊上發現了一串清晰的腳印。
水缸滿出來，周邊地麵都是濕的。
腳印形狀大小都很分明，從路口方向延伸過來，到牆根下停住，又猛地折返，沾著泥朝山裡跑遠了。
蕭行策半蹲下來，就著蘇青葵手裡微弱的燈光，查看最清晰的兩個腳印。
“腳長五寸二分，對應身量，大約五尺一二，腳後跟外側吃重，內側淺平。”
“從腳印的深淺，步幅，拖痕來看，這人應該是四十歲往上的成年男子，走路拖腳跟，外八，步子短，極有可能是喝了酒壯膽，過來打探情況的。”
蕭行策起身，看了眼漆黑一片山道，平靜的桃花眸帶著幾分冷意。
見蘇青葵收緊了握著燈盞的手，他聲音溫和道：“別怕，晚上我來守夜。”
蘇青葵已經很謹慎了，帶回來的東西，值錢的都是放在背簍最底下的。
沒曾想還是被人給盯上了。
不過他們置辦那麼多東西，想不引人注意也不太可能。
“咱們明天把門樓做起來，我砍點刺竹回來把圍牆點綴一下，挖它個十棵八棵野薔薇種滿圍牆邊上。”
“野薔薇刺多，生命力頑強，不僅可以用來點綴院子，還能用來充當刺籬，如今正是開花的時候。”
“明天我再抽空問問覃婆婆，看哪裡能買到小狗。”
不養條狗看家，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
蕭行策應聲：“好。”
他這才發現她身上穿的是單薄的裡衣，身體往風口處擋了擋，“先進去吧，外麵冷，衣服我來收。”
風小了些，蘇青葵把燈給他，視線在他微敞的胸膛停頓了一瞬，又不著痕跡移開目光。
“那我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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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加快腳步，進門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給她打燈的蕭行策眼疾手快給她拉了一把。
四目相對。
兩人都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眼。
蘇青葵進去後，蕭行策把晾在屋簷下被風吹得飄起的衣服連同竹竿一道移進了屋裡。
本是打算進屋裡披件衣裳的，再去加點燈油的，一個閃神，差點走錯了屋。
一定是今晚的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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