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神淩城如今的景象,那也隻有“亂”字了。
神淩城弟子和長老們攔在城門口,而他們麵前,各色服裝象征的各路人馬像是要進攻般,將神淩城圍得水泄不通。
東邊那群人,腰間一塊太陽紋章,赤黑袍似燒紅的火與濃稠的煙,嘴裡亂糟糟叫嚷著“交出少主!否則踏平神淩城!”諸如此類的話。
西邊那群人,脖子上戴著銀項圈,衣服上繡著精致的花鳥魚紋,因獨特的異域風格而顯得十分惹眼。為首的那名女子靈動可愛卻氣勢洶洶,指著刻著“神淩城”三個大字的牌坊唾罵:“真以為我們九冥殿好欺負嗎?!把亞哥哥還回來!”
南邊那群人神情肅穆,手中長劍皆已出鞘,劍光森然直逼神淩城。為首的那人胡子花白,一雙銳眼藏於溝壑之中,眼中殺意與怨恨濃烈得如有實質——不,是真的濃烈到整個山城都在為之顫動。
傳說渡劫後期修士可撼動半邊天地,而這老頭——北炔劍宗掌門霍扼,似乎已經摸到那道門檻。他站在那裡,分明沒有動作,漫天的威壓卻無形地將神淩城的弟子長老們壓得直不起腰。
他沒有張口,嘶啞的聲音卻像古老的鐘,在山城之上重重地回蕩:“許思言屠殺我北炔劍宗十餘名弟子,今日老夫必殺之,以祭奠我宗門弟子在天之靈!”
他的身後,淺雲服的弟子們整齊地振臂高呼:“交出許思言!殺!殺!殺!”
在霍扼與北炔劍宗弟子之間,還站著一身形頎長、墨發高束的人。白色的喪帶將墨色的發高高挽起,在身後垂下兩道細長的白色影子,風一吹,白色發帶便在空中狂亂地飛舞,將那一動不動的背影襯得越發孤高冷寂。
許思言隻掃了一眼,便知他是冷山珩。
可也隻是背影罷了,若此時許思言能撞進冷山珩的眼睛,就會驚訝地發現他那雙蒼翠的眼睛已失去了往日的溫度,變得一片死寂,唯剩仇怨在其中瘋狂滋生蔓延。
除了這三路人馬之外,城外還圍了來自天南地北的修士,起初是衝著拜師來的,後來見太晴宗、北炔劍宗、九冥殿都來了,陣仗還搞得如此之大,簡直像是來衝屠城的,當即偃旗息鼓,在一旁觀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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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神淩城真成了這三宗的敵人,那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拜入山門呐!不然肯定會淪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不得好死!
許思言很快弄清眾人的來意,邁著步子從容上前,“神淩城如此熱鬨,也沒人知會我這個城主,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見神淩城的主人回來,原本圍得摩肩接踵的散修們紛紛讓開了路,許思言負手前行,不經意間擦著冷山珩而過。
兩人都沒有回頭,宛如真正的陌路之人——或者說,仇人。
許思言的突然出現令人群安靜了片刻,但很快便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北炔劍宗、太晴宗、九冥殿的人當即圍了上去,其中霍扼的動作最快,幾乎隻是瞬息之間,他持劍直逼許思言的胸膛,但被擊飛也是一瞬間的事,眾人還未看清,便見一個身影狼狽地飛了出去。
渡劫期修士竟然被擊飛了!眾人驚愕地朝出手那人看去——
“辭風”,也即艾斯爾德嫌棄地收回手,聲音裡滿是憤怒:“臭老頭,在別人的地盤偷襲,真是無禮!”
霍扼用劍支撐身體站了起來,胸前傳來的腐蝕感令他有些難以置信,這叫“辭風”的修士應該剛邁入渡劫期不久吧,為何這一擊威力如此之大?甚至還可稱得上陰險,那人掌心的黑霧差點就要將他的胸膛融化了。
但他服用了九修丹,還修煉了伏絕老祖留下來的秘術,如今實力已是渡劫後期,不可能輸的!
想到這,霍扼重振旗鼓,再度向許思言襲去。
艾斯爾德沉寂太久,正想要大殺一場,當即迎了上去,“臭老頭,想動他,先問過我了嗎?”
渡劫期修士正麵交鋒,隻一招,便是地動山搖。
霍扼的狀態不對,許思言猜想他又是用了某種邪術或禁藥,隻有渡劫初期的辭風與他對上似乎並沒有勝算。但不知為何,許思言覺得交給辭風就好了,他肯定能應付得來,於是他朝酣戰的人喊道:“別在這打,去離神淩城遠一點的地方。”
在場眾人都覺得許思言瘋了,霍扼是誰?那可是北闕劍宗的掌門人,修界最強戰力之一!辭風雖然也是渡劫期修士,但無論是實戰經驗還是修為等級,都差了霍扼一大截!許思言不想著齊心協力抵禦外敵就算了,竟然還讓他們離遠點打,這不是讓辭風去送死嗎?!
再說戰鬥肯定由實力更強者主宰,又不是辭風想離開就能離開得了的!許思言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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