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厭在外晃蕩了許久,回到神淩城已是深夜時分,他原本以為這樣就可以避開眾人的追問,不料回去還是被等待的亥昭等人逮個正著。
“紫厭師兄,城主大人到底去哪裡閉關了?”
“你就告訴我們吧,是北神山、南神山,還是東西神山?”
“紫厭師兄,你去了那麼久,是不是說明城主大人去了很遠的地方啊?”
眾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刨根問底地問道。
“這個……”紫厭一時答不上來。
亥昭推開眾人,一把攬住紫厭的肩膀,拉到一旁耳語道:“好師兄,你不告訴其他人,可以悄悄告訴我啊,我保證不說出去!”
紫厭仍是無言。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也不知道。
身為城主大人的內門弟子,他是唯一被拋下的那個——哦不,大師兄也被拋下了,雖說大師兄應該也不想知道城主大人去哪了,所以受傷的仍舊隻有他一個。
見紫厭臉色慘白,神情恍惚,亥昭推了推他的肩膀,擔心地問道:“怎麼不說話呢?是城主大人出了什麼事嗎?”
紫厭恍過神,連忙搖了搖頭,“沒出什麼事,我隻是太累了。城主大人他喜歡安靜,你們誰都不要去打擾他。”
說完紫厭便推開昭亥,留下身後眾人獨自離開了。
“紫厭師兄這是怎麼了?好像怪怪的……”眾人麵麵相覷,不得其解。
紫厭獨行於夜色之下,心也像融入了黑暗一般,伴隨著深沉的腳步而愈發黯然。
他回想起城主大人臨別前的話,回想起他說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怎麼就不回來了呢?
是他讓城主大人失望了嗎?是他的天賦太低了是嗎?所以城主大人最後帶走了辭風和亞度,獨獨留下了他。
那個時候紫厭沒有想到養育了他半生的神淩城,也沒問城主什麼時候回來,他隻想到了他自己:“城主大人,如果有一天我也像辭風和亞度他們一樣強大,您是不是就會帶我一起走了?”
如果一定要離開,為什麼不能帶他一起走呢?
聽到這任性的疑問,紫厭清楚地看到城主大人愣住了,那雙向來沉靜如水的眸子裡蕩出些漣漪來,很快又消弭於笑意。
帶著熟悉的冷檀香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你還很年輕,不要太勉強自己。”
當那溫柔的手抽離時,紫厭第一次主動抓緊了,“您還沒回答我,如果我變強了,您會帶我走嗎?”
雖然城主大人那刻下意識的沉默就已經給出了答案,但不知道是為了安撫他的固執,還是為了給他修行的信心,最終城主大人還是鬆口了:“也許吧,如果我還能回來的話,我會來看你的。”
不算任何承諾的承諾,隻足以支撐紫厭放開手。
而這一放,或許斷的是餘生的師徒之情。
但他們之間總該還有點別的什麼羈絆的,是什麼呢?
紫厭還沒想明白,就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大晚上的在亂晃什麼,丟了魂了?”斥讓皺著眉將紫厭推開。
“大、大師兄。”紫厭穩住身形,有些結巴地開口。
對於這個大師兄,他總是又敬又懼。
斥讓沒再理會,擦身而走,但沒走幾步又被身後的人叫住。
等轉過身,一個東西驀地飛了過來,斥讓麵色不虞地接過。
“城主令牌?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象征城主地位的令牌,向來隻能由城主本人保管。
“城主大人讓我把這個給你,他說,”紫厭抿了抿唇,臉色不比斥讓好多少,“以後你就是神淩城的城主了。”
“他什麼意思?受個傷就想撂挑子不乾了?”煩躁的情緒在胸口橫衝直撞,斥讓一收掌心,差點沒將玄鐵製成的令牌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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