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的人消息都十分靈通,淑容這裡也有所耳聞,即使她足不出戶,這事兒也傳到了她耳中。
淑容向來不為別人的事兒多思慮,聽聞隻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依舊過著舒服的小日子。
除去自娛自樂都和弘暉膩在一起,母子兩人的感情越發的好了,叫吳嬤嬤看的直笑:
“福晉怎麼總是叫阿哥喊額涅?也該喊喊阿瑪。”
淑容揉了揉弘暉肉嘟嘟的小臉,“不是還有幾天嗎?弘暉這麼聰慧,當天教著叫也來得及。”
小孩子就是這樣,隻有你人常在跟前他才會記得你,淑容覺得這是一種上蒼的恩賜,若是成年人也這樣,世界都會簡單許多。
已經在這個世界快兩年了,可曾經那些血淋淋的記憶依舊藏在她腦海深處,時時刻刻的提醒她人是多麼可怕的生物,叫她總是不自覺的心生隔離。
這種隔離固然會隔離痛苦,但也讓快樂不那麼的純粹和肆意。
吳嬤嬤笑著搖了搖頭:“福晉,小孩子忘性大,若是到了跟前忘了,會叫主子爺覺得是沒人念著他想著他,這才讓阿哥忘了他。”
說著又靠近了一點淑容,小聲提醒道:“男人都是這樣的,不是長情卻喜歡長情的,福晉,麵子上總是要過得去的。”
也不知是當初積攢的失望太多了還是怎麼的,她總覺得福晉看開後,對於貝勒爺沒那麼上心了。
可這心裡不上心不妨事,麵上卻不能不上心,要不然那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淑容也算是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性子,聞言很是聽勸的將弘暉團在了懷裡,笑著問:
“弘暉,還記得阿瑪嗎?”說著淑容忍不住親了一口弘暉軟嘟嘟的臉。
弘暉很樂意這種表達,他也乾脆利落的吧唧了淑容一口,早不記得淑容問什麼了,隻是傻傻的湊上來,如同小狗一般撒著親的膩在淑容的脖頸處。
淑容心軟軟的,索性開口道:“不叫就不叫,回來了再叫也是一樣的。”
弘暉這般小,這般純真,她不希望借著他做些什麼,即使是不傷害他的事。
吳嬤嬤歎了口氣,女人都是這樣,對身上掉下來的骨肉總是硬不下心腸的,所以男人是有恃無恐的。
將來孩子的前程都係在男人身上,所以女人無論是否對男人死心了,因為孩子都會服軟。
若是到了跟前再放下麵子,還不如一開始就好好經營,給旁人留些餘地也給自己留些餘地。
因著殿內也無外人,隻有她們嬤嬤福晉兩人,弘暉還聽不懂這些話,吳嬤嬤就直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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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母親愛子女人之常情,可時時縱著慣著對阿哥並無太大的益處。”
頓了頓,見淑容沒說什麼她又道:“宮裡的孩子少有天真爛漫的,若是福晉養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以後少不得要吃虧。”
淑容承認作為一個母親,一個心裡有創傷防備的成年人,弘暉這張白紙她很喜歡。
從剛開始和他一起心跳,再到懷著巨大的恐慌生下他,她的心一下就定了下來。
仿若樹有了根係,弘暉的天然親近讓她也安心的駐紮在了這個世界,是他的全然相信與依靠讓她放鬆了下來……
可嬤嬤說的對,孩子總是要長大的,他有他的路要走,她能做的就是潤物細無聲的讓他漸漸接受這個世界的規則。
“嶢嶢者易缺,皎皎者易汙”,《陽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她不該為孩子設限的。
淑容很快就想明白了,她點了點頭:“嬤嬤能時常提點著我,我不會走差路的。”
怪不得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怪不得這個時代高門大戶出嫁的女子身邊都要配一個嬤嬤。
吳嬤嬤笑容柔和:“嬤嬤會陪著你,別擔心。”
淑容將頭靠在了吳嬤嬤的肩上,笑容和弘暉一般有了撒嬌可親之意:
“嗯,嬤嬤要陪我一輩子的。”
吳嬤嬤心知她這個年紀是陪不了淑容一輩子的,但眼前柔和的氣氛卻也是不忍心破壞的,她柔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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