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楔子
“神醫啊,真是神醫啊。”
“妙手,真是妙手回春。”
“楊大夫真不愧是神醫,先前替陛下療養,如今又使太上皇身體越發有起色,真是神醫,神醫。”
誇讚聲不絕於口,楊守仁擦擦額上的汗,一一點頭回禮。
“哪裡哪裡,是太上皇洪福齊天,是陛下孝心感天。”
“那位常常替太上皇診治的大夫看來也沒那麼大本事,不都是楊大人的功勞?年紀輕輕的小子能有什麼手段?”
“背靠大樹好乘涼,聽聞那位是右相大人府上的。”
“嘿喲,那連侯爺的腿都治不好,可見沒有真本事。”
車輪滾滾聲來,是一慣溫潤聲音含著淡淡笑意:“勞各位大人費心了。”
“侯爺!”方才嚼口舌的人撲啦啦跪了一地。
蘭渝推著林凇平的輪椅,麵無表情看著編排自己的人,並無波瀾。
林凇平仍然笑道:“哪裡嚇成這樣?我不過一個閒散侯爺,又是個斷腿廢人,以後還仰仗各位診治,快快請起。”
得林凇平指示,蘭渝拿了藥材推著他走。
地上哪有敢起來的。
林凇平說得輕鬆,一個閒散侯爺,一個斷腿廢人。
不想他爹是什麼人物,如今左相可是拍馬也趕不上這位重臣了,再說他弟弟林鴻羽,那可是風頭正勁,一年三勝仗,升遷速度比車馬跑得還快。
私下裡也沒人敢說,但心裡紛紛嘀咕,這朝廷如今,一半姓趙,一半得姓林吧。
“蘭渝,近日太上皇狀況見好,倒真是個好消息。”
蘭渝“嗯”了一聲,沒有多話。
林凇平轉轉手上的玉扳指,又問道:“長公主說近日小月兒不思飲食,可是病了?”
這次蘭渝多說了幾句:“隻是入夏胃口不佳,抓兩幅藥吃吃無妨。”
“多虧有你。”林凇平說道,“鴻羽常常來信給你,不好帶到宮裡來,等我找時機請陛下準你為我診治,來我府上可好?”
蘭渝頓了一瞬,微微搖頭,又開口道:“就煩請大公子收著吧。”
林凇平沒問緣由,他說了,就應下。
蘭渝卻自顧說了,他低聲喃喃道:“居心不淨,反受其害,盼他別再來信。”
林凇平笑:“想必不會。”
他想起從前。
林府不是從林鴻羽起才收軍營中的信。
梁紹的信總是雪花一樣從軍營送到林府,隻要有人歸京,梁紹總無論如何也要請人遞封信來。
他怕林凇平寂寞。
他常說:“阿霜,分明這麼好的脾氣性子,怎麼偏偏就隻交我這一個朋友?”
林凇平問:“隻有你自己,不好嗎?”
“好啊。”梁紹說完從樹上蹦下來,又搖頭,“不好,一點也不好。”
“怎麼不好?”
梁紹說:“我又不常在家,隻有我有一個朋友,可一點兒也不好。”
他怎麼會知道,好得很,非常好。
林凇平隻想要這一個朋友。
“還是看看吧。”林凇平冷不丁又說,“那些信,還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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