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城外森林,外圍區域。
濃重的暮色已經將這片森林完全吞沒,四周的樹木也都隻剩下了一道道模糊的剪影。帶著些許涼意的晚風在林間穿梭著,吹動著周遭的枝椏不斷發出沙沙的聲響。
德勒爾子爵踱步在這條新鮮的林間小徑上。
他的身上穿著一套做工考究的深棕色定製獵裝,高檔皮料縫製的皮靴踩在濕軟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森林中原本並不存在這麼一條小徑。
隻不過為了方便子爵大人的出行,搜查隊提前派人清理了地上的荊棘和雜亂的灌木,甚至還在坑窪泥濘的地方鋪上了一層乾草和碎石。
管家波文按照慣例落後子爵半個身位,安靜的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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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在管家波文的身後,還跟著十名全副武裝的騎士侍從,每個侍從的手中都舉著火把。
明亮的火光將這支小隊伍周圍的區域照的透亮,也讓遠處的樹木剪影更加的模糊。
子爵走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和散步沒什麼區別。
他時不時會駐足在一簇低矮的灌木前,抬起戴著皮手套的右手,折下其中一根較為粗壯的枝椏。
隨後子爵會將折下的枝椏舉到眼前,借著身後搖曳的火光,仔細觀察一番枝椏斷口處的紋路,還有其中不斷滲出的淺綠色汁液。
觀察一會兒後,子爵搖了搖頭。
隨後他鬆開手,任由折下的枝椏掉落在地麵上,緊接著就如同就如同無事發生一般繼續向前走去。
再次前行數分鐘後,子爵又在一棵樹前停下了腳步。
順著他目光注視的方向看去,一隻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蟲正順著這棵樹的樹乾往上爬。
很明顯,甲蟲的目標是樹乾中部滲出的那團半透明的暗黃色凝膠。
不過就在它即將觸碰到那團散發著香甜氣息的凝膠時,一隻帶著白色手套的大手就捏住了它的硬殼,將它從樹乾上摘了下來。
甲蟲的六條腿在半空中胡亂揮舞著,但無論它怎麼掙紮,都無法逃離那雙大手。
子爵饒有興趣的盯著甲蟲腹部那複雜的節段構造,片刻後,他那張有些消瘦的麵容上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的笑容。
隨後,子爵抬手示意。
身後一名騎士侍從立馬上前,從行囊中取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恭敬的遞到了子爵的麵前。
被裝入罐子後,甲蟲鼓足了全身的力氣去撞擊罐壁。直至甲蟲力竭,也沒能在那層厚厚的玻璃罐壁留下任何的痕跡。
擰緊蓋子後,侍從將罐子塞回行囊,又快速退下。
子爵拍了拍手,似乎在撣去手套上沾染的灰塵。隨著他邁開步子,整隻隊伍也再次開始前進。
再次前進了一段距離後,沉默許久的子爵突然平淡的喚了一聲:
「波文。」
聞言,隊伍裡的騎士侍從們全都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而管家波文立刻低聲回應:
「是,大人。」
子爵繼續踱步向前,在周遭火光的映照下,他的五官愈發深邃,臉上的表情也愈發模糊:
「抓住那三隻老鼠,並不比抓住剛才那隻甲蟲要難上多少。」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明顯的情緒起伏,也沒有人敢對他的話表現出什麼異議。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在子爵府龐大的勢力麵前,那三隻老鼠和剛才那隻甲蟲沒有任何的區別。
管家波文聽出了子爵話語中的深意,他知道子爵大人在表達不滿。
從下達命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幾天時間,動用了大量的人手和資源,而直到現在才取得有效的進展。
他隻能擺出一副恭敬的姿態:
「屬下辦事不力,請大人責罰。」
子爵回頭看向管家波文,並沒有理會其請罪的話語,而是平靜道:
「一味的道歉隻會讓我懷疑你們的效率和能力,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聽這些,我隻需要結果。」
這話讓隊伍內的氛圍再次凝滯,周遭的那些騎士侍從此時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下一個被子爵問責的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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