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謝啟明處。
謝啟明感覺自己似乎認不出來顧常明了,明明他們兩人也就半天不見,怎麼顧常明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的樣子。
他第一次見到顧常明的時候,顧常明雖然看著一副虛弱的模樣,但眼神裡的那股子堅韌和不屈卻讓他印象深刻。
若要把顧常明比作什麼,謝啟明覺得,那時候的顧常明就像一棵翠竹——寧折不彎。
那股子狠勁讓他到現在難忘。
但是現在,謝啟明無法形容。
他不明白,隻是接受了空雲阿吒力的秘密灌頂,怎麼就能讓人有這麼大的變化。
以至於讓人恍若脫胎換骨。
謝啟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網上看到的那一堆關於灌頂的種種傳聞。
就是,這些傳聞似乎都是負麵的……
他覺得,若是真有什麼可以讓人一夜之間恍若兩人,那大概就是覺醒佛家所謂的宿慧吧。
儘管這很不合理。
好在顧常明不知道謝啟明的腦子裡在想什麼,否則多半會給他來一發金剛杵給他醍醐灌頂。
本尊法的修行,在與本尊結緣、發起本尊誓願後,就要開始訓練佛慢:
「我就是本尊,我即是佛」。
以本尊的身口意自居。
所以這才是謝啟明覺得顧常明仿佛變了一個人的根本原因。
當然,顧常明現在的佛慢隻是作意、模仿、觀想出來的佛慢,而不是證得初地以上才有的清淨佛慢。
此時,站在謝啟明麵前的顧常明,穿著一身海青色唐式交領短褂、深色長褲、黑布靴,脖子上掛著一串108籽菩提念珠。
左手持金剛鈴,右手持五股金剛杵,背上背著一個行腳佛龕。
顧常明的右手無名指,佩戴著一枚五股金剛杵戒,上麵刻著大日如來種子字。
在阿吒力教,杵戒既是出家阿吒力的戒體信物。
某種意義上可以代替戒碟,同時也是隨身本尊化身。
在顧常明接受完灌頂,得到密法傳承後,釋空雲大師就放顧常明離開,讓他專心去降伏他的障礙魔
就像釋空雲大師一開始說的,他知道顧常明為何而來,到何處去,他隻是為顧常明以手指月。
不過,畢竟是半路收入門牆的弟子,可能是擔心顧常明修行出錯走火入魔,也可能是擔心顧常明在台灣會敗壞自己的名聲,或者還有其他的原因。
在顧常明即將遠行去往台灣的時候,釋空雲大師恨不得將整個壇城、整個藏經閣裡的經書都塞給顧常明。
要不是長真師兄和顧常明極力勸阻,顧常明恐怕都走不出法興寺。
無他,身上肩負的負擔太沉重了。
但哪怕是儘可能地精簡了行李,但顧常明的背後依舊背了個小型佛龕,佛龕裡布置好了大日如來、金剛般若佛母、不動明王、大黑天的壇城。
哪怕是謝啟明也沒有被放過,在他的背上也背著幾乎有他一半體重的經書。
可以說,哪怕顧常明未來不再回到法興寺,這些東西就已經夠顧常明生起次第的修行。
對於自己的這個師父,顧常明是認可的、尊敬的、感激的。
哪怕他們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幾天。
但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往往就這麼有趣。
有些人哪怕數十年相伴,依舊如陌生人般生冷,而有些人哪怕隻是第一次見麵,卻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緣,妙不可言。
「話說,這東西能過飛機安檢嗎?」
謝啟明氣喘籲籲靠在機場旁邊的護欄上,背上的背包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地「砰」,可想而知裡麵的重量。
他一言難儘地看著顧常明背上的佛龕,臉上感覺火辣辣的。
說實話,他是真的佩服顧常明。
明明是一個在他眼皮子底下剛出家沒幾天的僧人,居然那麼快就進入了角色,舉手投足間,儘是帶有佛韻,仿佛早已在佛學浸淫多年。
不說別的,單單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背著佛龕,被周圍人當猴子似的圍觀拍照也依舊麵不改色,這份心理素質就不是他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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