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的安保站在門口，槍還端著，眼睛隻在他倆身上掃了半秒。
"能動——動——別等我拖——"
字短，氣也短，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的。
陳默沒廢話。
反手把那女研究員拽起來，胳膊架到她腋下，半拖半推往外走。
她腳踝那下落地，疼得"嘶——"一聲，膝蓋一軟，幾乎整個人掛他身上。
剛出門兩步——
"轟隆！"
身後通風管整段塌了。
地皮震得他腳底發麻。那女的尖叫被他反手捂了半句。
"走——走走走——"
後麵一個安保回身補了兩槍，吼。
陳默沒回頭。
跟著衝。
走廊拐角。
他一頭紮進掩體後頭，背貼牆，胸口一鼓一鼓地喘，喘到第三口氣才覺出喉嚨裡那股血腥味——濃得像吞了鐵屑。
那女研究員癱坐在他腳邊，肩膀一抽一抽。
活——
這字他沒來得及想完。
他抬眼。
——
四個人。
還站著的，四個。
隊長最高，護甲右臂裂了一大片，裡頭纏的應急繃帶已經滲黑了，一層一層透。另一隻手穩著槍，腋下那塊護甲隨每次呼吸都在動，幅度比正常的大。
左邊那個頭盔碎了半塊邊，臉上一道新劃口子，血在慢慢往下走，他自己懶得擦，舌頭舔了下嘴角，又把口水咽回去。
最矮那個掛著工具模塊，技術安保混編那種，臉灰得像沒睡過覺。
最後一個，年輕的。
陳默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
隊長在交代，短句子。
"第三區主通道——失守——"
"附近幸存者，跟我們撤——"
"臨時中轉點。"
"能跑的跟上，掉隊——"
他停了半秒。
"——沒人回頭。"
那女研究員忙不迭點頭，下巴還在抖。
陳默也點頭。
但眼睛沒離開那個年輕安保。
——
別人看他，大概就覺得，剛打完一場，累。
陳默看到的不止累。
對方手指在槍握把上的位置——發緊，關節那塊發白。
肩——左肩比右肩低了那麼一點點。
呼吸——表麵上穩，胸甲一起一伏有節奏，但每次呼氣尾端有一個特別細微的停頓，像是吸氣時哪兒一疼，他自己在那兒壓。
護甲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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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裂口。
邊緣那圈顏色——發暗，發黏。
不像刮的。
——
下次遇上事，這人反應會變慢。
這念頭是直接冒上來的。
不是他推理的。
像是……他眼睛先看到，腦子才跟上。
他自己都愣了半秒。
我怎麼——
那年輕安保抬眼，斜過來一眼，眼神冷。
"看什麼。"
聲音不高，帶鉤。
"……沒什麼。"
陳默把視線收了。
他總不能開口跟人講，哥們我看你下一波要拖人後腿。說出來一槍托懟他臉上都不為過。
隊長顯然也看了出來，但沒工夫照顧，開口很短：
"秦科，能走？"
那年輕安保——叫秦科——咬了下牙。
"能。"
"跟上。"
隊長不再說，轉身帶隊。
——
這回走的不是主通道。
是側向那條窄走廊。
地上一地碎東西，終端外殼，掉的工具，半截不知道是誰的筆。牆邊歪著輛運送車，輪子還在慢慢轉。空氣裡頭一股味，燒塑料混著燒金屬，嗆得鼻子裡一直發酸。
陳默架著那女研究員。
她一瘸一拐，每走兩步就吸一口氣，吸氣聲特別細，像是怕吵到隊伍。
他自己腦子也沒閒著。
——
主通道炸之前，他慢了半拍。
通風管那玩意爬過來，他比那女的更早察覺。
現在這個秦科——
他手心又開始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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