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杜成走了沒多遠，喉結又動了兩次。蘇綺沒說話，隻是在走動間把止血噴霧和便攜縫合器的位置又摸了一遍，確認順手。羅奇一路低頭盯圖，嘴裡含糊念著哪段線、哪扇門、哪個節點。許介持槍走最前，步子不快，踩地很穩，槍口卻一直微微抬著，沒往下壓。
陳默夾在中間，越走越覺得耳朵裡空。
太安靜了。
通風係統還在運轉，頂板裡偶爾傳來哢的一聲輕響，遠處不知哪根管線震得發悶。可跟中轉區那種亂比，這裡安靜得像被人掏空了一層。
這種地方，安靜往往比吵更讓人難受。
“E段後側平時走人，不走大運載。”羅奇邊走邊說，“撤離夠用，但空間窄。真要是前頭堵——”
“少說要是。”許介沒回頭，聲音發沉，“到了看。”
羅奇嘖了一聲，閉嘴了。
一路上撤離痕跡不少。
靠牆翻倒的工具盒，盒扣斷了，裡麵的批頭和螺栓散了一地。一個被踩裂的數據板貼在角落，屏幕還閃著碎光。還有半箱沒帶走的營養劑，被踢得到處都是，踩上去又黏又滑。
越往裡，人越少。
走到後麵，連廣播都隻剩模模糊糊的一層，聽不清詞，隻像有人在遠處不停喘。
“前麵第一道門。”羅奇壓低了聲音。
許介抬手，示意減速。
幾個人腳步一起慢下來，靴底摩擦地麵的動靜都收了。前麵那扇嵌入式權限門嵌在通道儘頭，門邊指示燈亮著，門板合得很整齊，連一道明顯的撞痕都沒有。
太整齊了。
陳默腳下忽然頓住。
“等等。”
前麵幾個人都停了。
許介側過臉：“怎麼了。”
陳默沒看他，隻盯著那扇門和門前那一小片地麵。
“這地方太乾淨了。”
杜成低聲接了句：“乾淨不好嗎……”
“平時好。現在不好。”陳默蹙著眉，往前走了半步，“一路過來都有撤離痕跡，這兒偏偏像沒有。”
他說著蹲了下去。
門前地麵看著平，但在冷光下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幾道很淺的拖痕，不長，像是什麼東西被拖過去又被蹭掉了。門邊金屬接縫有一小塊發黑，不像自然積灰，倒像短時間高溫烤出來的焦痕。
陳默又抬了下頭，鼻翼輕輕動了動。
空氣裡有股很淡的味兒。
金屬燒過的焦味。比中轉區那邊新，也更近。像剛散沒多久。
“要麼這邊根本還沒亂起來。”他說。
“要麼呢？”杜成聲音更低了，尾音都發虛。
陳默盯著那點黑痕。
“要麼有人把該亂的東西收過。”
這話一出來，杜成臉色當場就白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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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奇先是皺眉，像想說不可能，可話到嘴邊自己也停住了。誰會在這種時候跑來清地麵？沒人有這個閒工夫。
沒人。
除非那不是清。
是拖。是拽。是把什麼東西從門口弄開。
許介臉色沉下來。
“羅奇，先別開。查門後反饋。”
“知道。”
羅奇立刻半蹲下去接線，終端界麵在他鏡片上反出一層跳動的藍光。他手指敲得很快，接口一接上，門邊麵板發出輕微低鳴。
幾秒後，他眉頭越擰越緊。
“氣壓基本正常。供能還在。反饋斷斷續續……”他頓了下，抬頭，“熱源不對。”
“怎麼個不對。”
“有殘留。像有人待過，但數量對不上。”羅奇舔了下發乾的嘴唇，“位置還散，不集中。”
蘇綺罵了句臟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就是裡麵要麼還有活的，要麼剛有東西過去。”
沒人接話。
通道裡一下更靜了。
許介把槍托往肩上一抵，壓著聲音：“能開嗎。”
“能開。得手動解鎖。”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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