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去的時候，局勢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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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平台空了。
隻剩陳默。
控製台前一片冷白，燈管隔著防爆罩嗡嗡震，像快燒壞了。腳邊全是碎屑，金屬殼片、斷掉的卡扣、半截絕緣皮，踩上去吱嘎亂響。更遠一點，設備槽邊緣那頭東西還伏著，暗紅外殼貼著裂開的金屬麵，像一團壓住不動的鐵。
許介剛才那陣火力把它釘住了幾秒。
也就幾秒。
陳默兩隻手還死死壓著主杆，虎口都裂開了，血把防滑紋浸得發黑發黏。杆身一直在抖，不是大抖，是那種細細密密的顫，順著掌骨往上爬，肩膀裡都跟著發酸發木。
通訊器裡全是雜音。電流刺啦一聲，周言的聲音擠進來。
“聽著……最後一步不是壓。是切。”
陳默低著頭，呼吸一口一口往外頂，鼻尖都是鐵鏽味：“你一次說完。”
“主杆別鬆。右手邊，第三個黃標閥門，看見沒有？”
陳默偏了下眼。
一排冷光裡，黃漆已經蹭掉一半，閥柄邊緣沾著黑灰和不知道誰的血。
“看到了。”
“等我這邊外接副閥同步。你先往下壓半格，再切黃閥，切完立刻鬆主杆。立刻。慢一點都不行。”
陳默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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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製台下麵傳來一陣悶震，像有什麼東西在管道深處擰著勁往回彈。麵板上的參數線還在亂跳，紅線一截一截往上躥，報警燈不亮整片，隻是一顆一顆急促地閃，看著更煩人。
他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
“好了喊我。”
“還差五秒。”周言那邊呼吸也亂，“你手還行嗎？”
陳默把裂開的手掌又往下壓了壓，骨節發白。
“快斷了。”
這回不是嘴硬。
主杆像卡在半噸重的東西下麵，壓久了不是疼，是麻。麻完了發脹，脹得骨頭縫裡都酸。掌心那道傷口一直被磨，邊緣翻著，汗一浸，火辣辣地刺。最難受的是它不讓你一下使完勁，它就這麼吊著你，一寸一寸往外抽力氣。
設備槽那邊，傳來一聲擦刮。
很輕。
陳默眼角一跳，抬眼看過去。
那頭東西抬頭了。
先動的是前肢，暗紅色的刃麵從槽邊緩慢抬起，擦著金屬外壁，拉出一串刺耳的吱聲。緊跟著是頭部，外殼裂縫裡透出一點很淡的紅，沒什麼溫度，死盯著這邊。
許介不在了。
這地方真就剩他一個活的。
“周言。”陳默盯著那邊，聲音壓得發緊，“快點。”
“好了！”那邊幾乎是吼出來的，“現在，半格，切閥！”
陳默整個人瞬間繃死。
手臂往下一沉。
主杆被他硬生生壓下半寸，臂骨都像要從肩窩裡頂出來。右手脫開杆身的一刹那，掌心黏著的血被扯開，疼得他眼前白了一下。他沒管，直接探過去，一把攥住黃閥，牙關咬死，猛擰——
哢。
一聲脆響。
控製台整片燈色當場亂了。綠、黃、紅瘋了一樣一塊跳，像有人拿拳頭砸在顯示邏輯上。主杆底下那股一直繃著的力也在這時候猛地往上反彈。
“鬆手！”周言聲音都劈了。
陳默手一脫，整個人被那股力頂得往後踉蹌，鞋底在灰裡蹭出半道黑印，連退兩步才勉強站住。
下一秒，高頻鳴響狠狠乾進耳膜。
尖得人牙根發酸。
陳默半側著身，盯著控製台。
參數線還在亂。兩秒。三秒。
然後一點一點，往回收。
紅線跌下去，黃線收窄，主屏那片瘋閃的警報碼開始一條條消失。設備深處的轟鳴沒停，但節奏變了，沒剛才那麼像要炸開。
成了？
這念頭剛冒頭。
設備槽那邊轟地一下炸開一片碎屑。
那頭東西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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