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那個鐵衛像在學人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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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層區的雪沒城門外那麼橫。
風還是冷，吹進街裡，被高牆和屋角一折，碎了不少。石磚路掃得勤，邊上還剩一層薄薄的硬雪，鞋底踩上去先脆一下，底下才發軟。路燈罩著淺霜，光發黃，落在牆麵上，牆根那一截黑反倒更沉。
昨晚回住處後，陳默沒躺下。
桌上那盞燈開得不亮，終端屏幕反著冷光，照得桌沿發白。窗外風刮過簷角，偶爾帶下一點碎雪，撲在玻璃上，沙沙兩聲，很快又沒了。
他把城門口那一段重新捋了一遍。
幾點到的。
傑帕德站在哪兒。
後排那個人卡在哪個位置。
風從哪邊吹。
換崗前後，附近一共幾個人動過。
他記得不算一絲不差，夠用了。終端上隻有幾行簡短的標記，時間、方位、站位，打得很碎，像給自己留個鉤子。
三月七半夜出來倒水，拖鞋蹭著地板，迷迷糊糊繞過門口，正好看見他還坐那兒。
“你怎麼還沒睡啊……”
她抱著杯子，困得眼皮都撐不開，頭發睡得亂糟糟的。
陳默手指停在屏幕邊上。
“查點東西。”
“查什麼？”
“三號城門，昨晚後排那個鐵衛。”
三月七眯著眼，愣了兩秒。
“……你想這個乾什麼？”
陳默嗯了一聲。
“我想看看，那個時間，他該不該站在那兒。”
三月七打了個哈欠，捧著杯子站了會兒，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是含含糊糊哦了一聲。
“那你……別熬太晚。”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拖得很慢。走到一半又回過頭。
“有結果叫我。別一個人憋著怪嚇人的。”
門輕輕合上。
屋裡又靜下來。
列車組碰不到鐵衛的值勤表，這種東西，得找貝洛伯格自己的人。昨晚臨走前，陳默去找過佩拉一趟。
她那會兒站在後頭，軍帽壓得低，筆尖在記錄板上刷刷地走。陳默把時間、崗口、站位發過去，她低頭看了幾眼，指尖在板子邊上敲了一下。
“我去對值勤表。”
就這一句。
到現在，終端還沒動靜。
第二天一早，屋裡的暖爐剛燒起來沒多久，三月七已經快貼上去了。
“這地方到底怎麼住人的啊……”她兩隻手攤在暖氣邊，指尖凍得發紅，“我昨晚做夢都在下雪，夢裡還在刮風，離譜死了。”
星坐在桌邊翻零食袋，翻出一塊壓碎的餅乾，低頭看了兩眼，還是塞進嘴裡。
“說明這裡很有氛圍。”
“這叫氛圍？這叫謀殺。”
丹恒留在屋裡整理信息。紙頁和終端放了一桌，他坐得很穩，偶爾抬手翻一下，動作很輕。
陳默沒在桌邊坐多久，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手掌貼過去，涼意立刻順著皮膚往裡鑽。他把窗邊那一點霧擦開，往街口看。
崗哨。
巡邏。
換班的人影。
白天看，比昨晚清楚得多。雪地上的腳印深淺不一，牆角有被靴底踢碎的薄冰，披風下擺掃過地麵，留下一道一道淺痕。誰在原地站久了，腳下那塊雪都會被壓得發實，顏色都比旁邊暗一點。
那些東西擺在光底下，很直白。
不順眼的地方也更明顯。
不是大錯。
就是細節。
細得像一排扣子都扣對了，偏有一顆縫得太死，擠在裡頭，遠看整齊，近看反而紮眼。
昨晚那個人，就是這種紮法。
陳默盯著街口的崗哨看了會兒。窗上的霧又慢慢漫回來，被他呼出的熱氣頂散了一小塊。外頭兩個鐵衛正在交接，一個跺了跺腳，手在槍杆上換了下握法；另一個抬手壓帽簷，肩膀先縮了一下，像冷風順著領口鑽進去了一截。
都正常。
人在這種天裡站崗，骨頭縫都會發僵。時間一長，腳會麻，膝彎會酸，脖子後頭也會發硬。練得再狠，身上總會漏出來一點小動作。
丹恒在後頭合上終端。
啪的一聲，聲音不大。
“還在看那個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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