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在教本官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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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茂源道：“縣令大人客氣，您乃是父母官，乃是清河縣百姓的青天，我等能幫上忙，是我等的榮幸。”
葛洪達也是開口：“清河上下，都仰仗大人您啊。”
林塵給他們三位倒了一杯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來，先喝酒。”
王懷安三人不敢怠慢，紛紛一飲而儘。
王懷安見到氣氛不錯，又是笑道：“大人，我聽聞前不久，何家村的那批人，去了縣衙一趟，這些刁民，竟然敢去勞駕大人您，大人您放心，我們會妥善處置的。”
林塵並未接話，隻是悠悠道：“本官打小就沒了母親，後來父親過世，寄人籬下，那段日子苦啊，所以本官發奮讀書，雖然沒有連中三元，但好歹童試鄉試會試，都是極為順利，一次就過，後來以為當官好過了，可沒想到，進入翰林院，日子也並不好過。”
雖然不知道林塵為何說這個，但王懷安當即就接話：“大人，這是為何？翰林院多少人夢寐以求啊，這可是京官啊。”
“京官，也隻不過有個京字，翰林院的編修，按照大乾規定，一年也就90石米，一月才7.5石，折銀四五十兩，而這筆錢，甚至還經常發不出來，京師要租房，還有車馬、官服、人情來往應酬、送禮，哪樣不要錢？
小的京官有麵子，但沒裡子，不像諸位，在這清河縣，可是麵子、裡子，都有。”
王懷安賠笑：“大人說笑，我等哪裡能和大人比，都隻是小家族，做點小買賣，還仰仗大人您的鼻息而活呢。”
“對對，大人，我敬您一杯。”
葛洪達也是開口。
林塵虛手一抬，按住他們，繼續開口：“後來調到清河做官，本官就想，隨大流吧，所以對你們的送禮，本官來者不拒，對你們所做的事情，本官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懷安他們愣了一下，眼見話題似乎向不好的方向轉變，王懷安當即道：“大人說的哪裡話，清河縣任何事情，大人都洞若觀火啊。”
林塵繼續道：“本官的任期還有半年，隻是可惜，天不隨人願，本官能否做完這半年，都還是個未知數。”
“大人高升了？”
孫茂源開口。
王懷安一笑：“那我們得準備賀禮了，來，大人，我們敬您。”
“不是升遷，是殺頭的罪名，壽州知府陳文姚，京察被問責，現在錦衣衛估計在壽州了，嚴查貪腐。到時候，說不準就查到清河縣來了，你們在清河縣搞這麼大，吞並田地，搞得百姓家破人亡，是嫌本官命不夠長麼？”
王懷安他們一愣，葛洪達開口：“大人，您的意思是？”
“簡單，土地兼並、買賣田地給本官停了，這半年之內，不要做什麼動作，本官出麵安撫百姓，賑濟百姓，錢也不用你們出，你們站在岸上就行，等半年一過，本官一走，你們該乾嘛乾嘛。”
林塵現在心裡想的，還是自保為主，因為這些地頭蛇是很難撼動的，要想徹底鏟除難度太大。
所以隻要他們答應，林塵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隻是林塵此言一出，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就是不對勁起來。
王懷安、葛洪達、孫茂源他們三人看了一眼，而後王懷安開口道：“大人，目前是最好的機會。”
“什麼機會？”
王懷安也是道：“大人，既然您將話挑明了，那我們也實話實說。大人，目前是最好的收地機會。”
屋內忽然靜了一瞬。
燭火跳動，杯中酒麵輕輕晃開一圈漣漪。
林塵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懷安繼續道：“何家村已經撐不住了。村裡那些人沒了糧，有些人又欠了種子銀，我們契書準備齊全，隻差最後一步，就能把田契過到我們名下。”
葛洪達接過話頭，聲音壓得很低：“大人，前頭鋪了這麼久，銀子撒了，人情走了，賬也做了。現在若是停手，不止前麵的功夫全白費，連那些泥腿子都會以為縣衙怕了他們。”
孫茂源也道：“何家村一鬨便能讓大人退讓，那明日李家村、趙家莊、白水溝的人也會來鬨。到時候清河縣上下，誰還還糧？誰還交租？誰還認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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