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承認自己從前不清廉。
這不是把刀遞給別人嗎？
周文才站在旁邊，心也猛地一沉。
他知道林塵要拿銀子出來，卻不知道林塵會用這種方式把話說破。
這等於直接掀了自己的舊賬。
可林塵沒有停。
他指向那幾口木箱。
“所以今日，本縣把它拿出來，修路，修渠，發工錢，借農糧。”
“本縣不敢說自己是清官。”
他說到這裡，目光越過百姓，落在王懷安、孫茂源、葛洪達三人身上。
那眼神平靜，卻像壓著一團火。
“但從今日起，清河縣誰再想拿銀子買本縣的眼瞎耳聾，休想！”
轟。
人群徹底炸開。
百姓們再也壓不住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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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震驚，有人迷茫，有人不敢置信，也有人眼眶發紅。
“他認了？”
“林大人真認了？”
“他說這些銀子拿來修路修渠，借農糧……”
“從前不清廉，可現在……”
有人說到一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因為他們從未遇見過這樣的官。
一個承認自己不清廉的官。
一個把不乾淨的錢抬到春牛台前，說要拿來給他們修路、修渠、發工錢、借農糧的官。
這不像青天大老爺。
可又比那些滿口清廉、轉頭吃人的官老爺，更讓人心裡發顫。
何二狗渾身都在抖。
他死死盯著林塵，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這個莊稼漢子，之前被王家的管事打得爬不起來時沒哭。
帶著村民去縣衙告狀，被衙役攔在外麵時沒哭。
田快被奪走，一家老小眼看沒活路時，他也隻是咬牙硬撐。
可此刻，他聽見林塵當眾說不敢稱清官，卻要從今日起不再被銀子買走眼瞎耳聾，心口那股憋了許久的苦氣，忽然就壓不住了。
“二狗哥……”
身後的村民聲音也哽住。
何二狗抬手抹了一把臉，卻越抹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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