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錢財有儘，百姓無窮，望大人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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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二十文。
這個價不算低。
若是在外頭給人做短工，遇到黑心些的管事，忙一整日都未必能拿到這麼多現錢。
更何況還是當場發。
何二狗呆呆看向林塵。
林塵道：“敢不敢做？”
何二狗喉嚨發緊。
他知道，這不是清一條排水溝那麼簡單。
林塵是在拿何家村做第一個樣子。
若做完真給錢，百姓便會信一分。
若不給，他們何家村就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成笑話。
何二狗心裡怕得厲害。
可他更知道，何家村已經沒有多少退路了。
他回頭看了幾個同村人一眼。
那幾人臉色發白，卻都咬著牙點了點頭。
何二狗猛地轉過身，朝林塵拱手。
“小人做。”
林塵點頭：“去。”
何二狗帶著五個何家村村民走了出來。
縣衙早有人備好了鋤頭、鐵鏟、竹筐。
幾人拿起工具，走到排水溝旁。
人群自動讓出一圈。
所有人都盯著他們。
何二狗彎下腰，第一鏟下去，鏟出一團黑乎乎的淤泥。
臭氣頓時散開。
旁邊有人捂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何二狗卻像沒聞到一樣，一鏟接一鏟地挖。
另外幾個何家村村民也跟著動手，有人裝筐，有人抬泥，有人把堵住溝口的枯枝雜草拖出來。
春牛台前，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忽然變成了所有人圍著幾個人乾活。
這場麵有些滑稽。
卻又沒人笑得出來。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時辰之後，縣衙到底給不給錢。
王懷安看著何二狗幾人彎腰清溝，神色淡淡。
孫茂源低聲道：“他倒是聰明。”
王懷安道：“小聰明罷了。”
葛洪達冷笑：“給這幾個人幾十文錢，便想買全縣百姓的心？”
王懷安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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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口木箱上，眼神深處卻多了幾分陰沉。
能不能買心另說。
但今日這幾十文若真發出去，百姓心裡的那道門，便會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時辰並不長。
可對春牛台前的百姓來說，卻像是過得極慢。
有人站累了，卻舍不得走。
有人低聲算著時辰。
有人盯著那幾口木箱，眼睛一眨不眨。
何二狗幾人乾得滿頭大汗，粗布衣裳後背都濕了一片。
那條堵了許久的排水溝，也終於露出原本的溝槽。
淤泥被清到一旁，雜草枯枝堆成一堆。
溝水重新流動，雖仍渾濁，卻不再堵死。
周文才看了看日影，又看向林塵。
林塵點頭。
周文才立刻拿起工冊，高聲道：“何家村何二狗。”
何二狗連忙放下鐵鏟，抬頭道：“在。”
“何家村何大牛。”
“在！”
“何家村何石頭。”
“在！”
“何家村何三順。”
“在！”
“何家村何有田。”
“在！”
“何家村何小滿。”
“在！”
周文才逐一點完名，又讓工房小吏驗看排水溝。
那小吏不敢怠慢，走到溝邊看了看，回身拱手道：“回大人，溝已清通。”
林塵看向福伯。
“發錢。”
福伯立刻走到木箱旁，掀開箱蓋，從裡麵取出一串串銅錢。
銅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這聲音並不大，卻讓周圍百姓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福伯按照名冊，一人一份，當眾發到何二狗幾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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