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結構和優點，他知道。
比起舊式長直轅犁，曲轅犁更輕便，轉彎靈活，節省畜力，也更適合小塊水田。
林塵將圖紙攤在鐵匠鋪的木案上。
“這件農具，你能不能打出來？”
何老鐵一開始還戰戰兢兢，可一看圖紙，眼神很快就變了。
匠人看東西，和普通百姓不同。
他不一定識多少字，可結構對不對，能不能用，心裡有數。
何老鐵盯著圖紙看了許久，又用手指沿著犁轅的弧度比劃。
“這犁……轅怎麼是彎的？”
林塵道：“彎轅轉向省力。”
何老鐵又看犁壁：“這裡加這一塊，是為了翻土？”
林塵點頭：“不錯。”
何老鐵眼睛越來越亮。
他蹲下去，從旁邊拿起一根木條，照著圖紙比劃了幾下，嘴裡喃喃道：“若是這樣，牛不用拉那麼費勁，人扶著也能省力。田頭轉彎時，不用幾個人硬拽。”
何二狗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何叔，這犁真比咱們現在用的好？”
何老鐵抬頭看他。
“若做出來能合上圖，怕是真好用。”
林塵問：“多久能打造好？”
何老鐵連忙道：“大人，這東西難度不高。木架要請木匠配合，鐵鏵小人能打。若隻是先做一架樣品，明日便可打造好。”
林塵點頭。
“好。”
他看向周文才：“付銀子。”
周文才立刻取出銀錢。
何老鐵連忙擺手：“大人，這還沒做出來，草民怎敢先收？”
林塵道：“讓你收就收。材料、人工都要錢。”
何老鐵手足無措地接過銀子，眼眶都有些紅。
他打了半輩子農具，第一次遇到官老爺親自上門，還先給銀子。
林塵道：“明日做出來後，派人來通知我。”
何老鐵連連點頭：“草民明白。”
安排完曲轅犁，天色已經漸漸暗了。
林塵忙了一整日，回到縣衙時，腳下都有些發沉。
可還沒等他坐下喝口茶，捕頭趙虎便快步進來。
“大人，人請來了。”
林塵抬頭。
隻見趙虎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
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肩背寬闊，臉色黝黑，左腿走路時微微有些不自然，但站定之後，整個人像一塊沉在地上的石頭。
他的右眉上有一道舊傷，眼神不凶，卻很沉。
一看便不是尋常地痞。
趙虎介紹道：“大人，這位便是秦大山。”
秦大山上前抱拳。
“草民秦大山，見過大人。”
他的禮行得不算標準，卻很乾脆。
林塵看著他：“聽趙虎說，你在邊軍待過？”
秦大山道：“待過七年。後來左腿傷了，便退了回來。”
“會練兵？”
“練精兵不敢說，但鄉勇民兵，草民能教他們列隊、巡夜、守營、用棍刀。”
林塵點頭。
這就夠了。
他現在要的不是上陣殺敵的軍隊，而是一支能震懾宵小、保護工地、維持秩序的巡邏隊。
林塵道：“從今日起，本官聘你為巡邏隊教頭。”
“每日工錢一兩銀子。”
“另有夥食。”
“招募來的鄉勇，每人每日一百文的夥食錢。”
秦大山眉頭一動，顯然也沒想到林塵給得這麼痛快。
他沉聲道：“大人要草民做什麼？”
“練人。”
林塵道：“不許擾民，不許吃拿卡要，不許借巡邏之名欺壓百姓。”
“巡邏隊守工程，護銀錢，防流匪，也防有人鬨事。”
秦大山抬頭看了林塵一眼。
“若鬨事的是本地大戶的人呢？”
這話一出，趙虎臉色微變。
周文才也看向秦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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