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人有令，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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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懷安坐在主位，臉色比二人沉靜些，可那雙眼睛也冷得厲害。
“不錯。”
他緩緩道：“現在百姓相信他。”
“昨日他抓人罰銀，今日便有人拿著縣衙借來的錢贖田契。”
“再這麼下去，清河縣的百姓就會覺得，離了王家、孫家、葛家，他們也能活。”
這句話一出，密室裡頓時安靜了。
這才是最要命的。
百姓怕鄉紳，是因為糧在他們手裡，錢在他們手裡，田契在他們手裡，活路也在他們手裡。
可如果縣衙能給工錢，能借糧種，能借農具，還能幫百姓贖回田契，那王、孫、葛三家對百姓的控製便會一點點鬆開。
葛洪達咬牙道：“那就讓他修！”
孫茂源看向他。
葛洪達冷笑一聲：“清河縣這麼多年都修不好的路，他林大人幾日就想修成？”
“他那個所謂的水泥，看著倒是新鮮。”
“可路哪有那麼好修？”
“等著吧。”
葛洪達眼裡閃過一絲惡意。
“等大雨一過，照樣爛。”
“到時候百姓才知道，他那套東西不過是糊弄人的把戲。”
孫茂源微微皺眉：“若沒爛呢？”
葛洪達冷哼：“哪有泥灰不怕水的？這世上若真有幾日就能修好的硬路，清河縣還至於爛成這樣？”
王懷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想起有人稟報，說城南那段新路確實平整。
可他也不信，林塵幾日之間弄出的灰料，真能扛住雨水。
清河縣的爛路，不是一天兩天了。
泥、石、雨水、車輪，年年如此。
林塵若真能幾日修成，那便不是簡單的善政，而是能改掉整個清河縣貨運命脈的大事。
王懷安緩緩道：“盯著城南到碼頭那段路。”
“隻要一場雨。”
“若路爛了，立刻讓人傳開。”
葛洪達冷笑：“我親自去看。”
三日後，雨來了。
這場雨從後半夜開始落。
起初隻是淅淅瀝瀝，到了天明，便越下越大。
雨水砸在屋簷上，彙成一串串水線。
縣城裡的土路很快被泡軟，街角低窪處積起泥水，車輪一過，便軋出深深的印子。
往日這種天氣，碼頭到縣城的那段路最是難走。
腳夫寧願多歇半日，也不願冒雨推車進城。
因為一旦陷車，貨物淋濕不說，人也要折騰得半死。
可今日，城南官道外聚了許多人。
王懷安、孫茂源、葛洪達都來了。
三人身後跟著管事、隨從，還有幾個鋪子掌櫃模樣的人。
他們表麵是來看縣衙工程，實則誰都知道，他們是來看笑話的。
雨還在下。
遠處的土路已經成了爛泥。
幾個圍觀百姓站在路邊，鞋底全是泥漿。
有人低聲道：“這麼大的雨，新路能成嗎？”
“誰知道。”
“看著倒是平整，可雨一泡，怕也不行吧？”
“要是爛了，那前幾日白忙活了。”
何二狗站在水泥路邊，臉色緊張得發白。
這三日，他幾乎沒怎麼睡。
帶著五十多人日夜趕工，終於把城南到碼頭這一段最要緊的路修了出來。
可修出來是一回事，能不能經住雨，又是另一回事。
他相信林塵。
可看到這麼大的雨，心裡還是打鼓。
葛洪達撐著傘，看著那段灰白色的路，嘴角露出冷意。
“林大人呢？”
話音剛落，遠處便有人喊道：“縣尊來了！”
林塵穿著一身青色常服，在趙虎、周文才和幾個衙役陪同下走來。
他沒有打太大的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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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傘麵上，劈啪作響。
王懷安拱手笑道：“大人，這場雨來得正巧。”
林塵看了他一眼：“的確正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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