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怎麼請得動沈青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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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農一愣。
旁邊那個中年漢子也跟著抬起頭，臉上又是委屈，又是緊張。
方才在眾人麵前被親爹罵成逆子，他心裡憋得難受，卻一句話都不敢回。大乾講孝道，他一個做兒子的，哪怕心裡再委屈，也不敢當眾頂撞父親。
老農乾咳一聲，臉上浮出幾分尷尬。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的兒子，又看了看周圍百姓，聲音立刻軟了下來。
“孝，當然孝。”
他說著，還像是怕旁人不信，又連忙補了一句：“我這兒子從小就孝順，家裡田活都是他搶著乾，前些年我病了，也是他守在床邊伺候。方才，方才那都是氣話。”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那中年漢子臉一下紅了，低聲道：“爹，別說了。”
老農卻像沒聽見，反倒挺了挺胸膛：“咋不能說？我兒子本來就孝順。”
林塵也笑了笑，又問：“那他以後能來縣衙做工麼？”
老農這次答得更快。
“能，當然能！”
他轉頭瞪了兒子一眼，語氣卻沒了方才的怒氣，反倒多了幾分催促。
“明日就來！縣衙給工錢，給得又實在，他不來我還要罵他懶！多掙些錢，回頭給娃買紙筆，讀書也體麵些。”
這話一出，周圍笑聲更大了。
有人忍不住打趣：“周老爹，你方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老農臉上一臊，卻硬著脖子道：“方才是方才，現在是現在。縣太爺都說要辦官學了，還請沈老先生，我還怕啥？”
旁邊另一個老農也趕緊道：“我家也是，我那兒子也能來。大人，若真有官學，我家孫子能不能也登記？”
“對對，大人，登記在哪兒？”
“女娃能不能問一問？”
“孩子年紀小些行不行？”
百姓又有些躁動起來，一個個伸著脖子往前擠，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孩子便沒了名額。
趙虎趕緊往前一站，沉聲道：“都別擠！官學還要選址修建，急什麼？”
林塵抬手，示意安靜。
“登記之事，縣衙自會貼出告示。各村村長、裡正先回去清點適齡孩童，不得隱瞞，不得偏私。貧寒之家，也不必擔心束脩銀錢。隻要是清河縣戶籍，符合章程，皆可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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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那些村長與裡正，語氣平靜，卻讓幾人心頭一凜。
“本官辦的是清河官學，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私塾。誰若敢在登記造冊上做手腳，拿孩子讀書之事謀私，本官絕不輕饒。”
幾個村長連忙拱手。
“大人放心。”
“小的一定如實登記。”
“絕不敢徇私。”
林塵點點頭，隨後看向眾人。
“既然無事，那便都散了。該做工的做工，該簽契的簽契，該領工錢的領工錢。沈老先生三日後到清河，屆時縣衙會再貼告示。”
百姓聽到“三日後”三個字，又是一陣嘩然。
“真來啊！”
“三日後就來？”
“沈老先生要來咱們清河了！”
“快回去告訴家裡，把孩子年紀都記清楚，別到時候誤了登記。”
那些老農也顧不得再罵兒子，一個個拉著自家漢子低聲交代起來。
“明日你還來做工，多掙些錢。”
“回去把娃的年歲記準。”
“還有你弟弟，也得問問能不能進學。”
先前受了委屈的幾個中年漢子，此刻眼圈還有些紅，卻都咧嘴笑了出來。
他們被父親罵了一夜，心裡本來灰得厲害，如今卻像是忽然見了光。
縣衙門口的人群漸漸散開。
可那股興奮勁並沒有散。
不少百姓一邊往回走，一邊還在議論官學、沈青山、免束脩的事。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家裡孩子若能識字，將來是不是能做賬房，是不是能進縣衙當文書，是不是也能考個功名。
而混在人群裡的三大家下人，卻早已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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