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朕看見貪官，便想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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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立刻道：“臣不敢。”
“你不敢？”
趙弘目光冷冷壓下來。
“你嘴上說伏法，說退出官場，實則是告訴朕，朕若殺你，便是殺了一個能救百姓的官；朕若不用你，便是把一個能辦事的人推出朝堂。”
林塵低頭不語。
這話他沒法接。
接了是狡辯。
不接，反而還有一線餘地。
趙弘看著他，眼底冷意不減。
“林塵，你很聰明。”
林塵恭敬道：“臣在陛下麵前，不敢言聰明。”
趙弘淡淡道：“你不是不敢，你是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林塵：“……”
這皇帝真難伺候。
偏偏還不能反駁。
趙弘沒有再理他，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趙瑾。
“太子。”
趙瑾立刻起身，拱手道：“兒臣在。”
趙弘問：“你怎麼看？”
林塵心頭微微一緊。
皇帝終於把話遞給太子了。
趙瑾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跪在殿中的林塵。
這個清河縣令，實在不像尋常犯官。
尋常犯官見了天顏，要麼求饒，要麼喊冤，要麼戰戰兢兢，恨不得把每一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
可林塵不同。
他有畏懼，卻不怯。
有狡黠，卻不滑。
他承認自己有罪，卻又拚命把自己的罪放進一個更大的局裡。
最重要的是，他在清河做出的事，實實在在擺在那裡。
清河的堤沒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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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的糧價沒崩。
清河的百姓沒亂。
甚至還能接納周邊災民。
這些不是嘴皮子能說出來的。
趙瑾斟酌片刻，才溫聲道：“父皇，兒臣以為，林塵有罪，自不可輕縱。”
林塵心裡咯噔一下。
趙瑾繼續道：“但如今大乾內有虧空，外有邊軍糧餉，江南海禁亦牽涉國本，朝廷正是用人之際。”
“林塵在清河所行諸事，雖有劍走偏鋒之處，卻能見其才。”
“修路通商，平抑糧價，以工代賑，官學教民，助農開田，守堤賑災。”
“這些事若隻做一件，或許可說偶然。”
“可他能在短短時日內接連推動，且見成效，便說明此人確有治縣之能，也懂財貨流轉、民生根本。”
趙弘麵無表情。
趙瑾語氣更加謹慎：“兒臣不敢替他脫罪，隻是覺得，若能嚴加約束，觀其後效，或許比一刀殺之，更有益於朝廷。”
說完，他躬身退回原位。
趙弘沒有接話。
他隻是拿起帕子，掩唇咳了幾聲。
殿內隻剩下壓抑的咳嗽聲。
林塵跪在地上，臉上依舊平靜，心裡卻早已繃緊。
太子這話，算是替他說了情。
但說情歸說情，最終還是得看皇帝。
而皇帝現在不說話，比直接罵他還可怕。
林塵餘光能看見禦案下垂落的明黃衣擺。
那衣擺靜靜垂著。
如同一把尚未落下的刀。
他心裡飛快盤算。
皇帝若問自己是否願意退官，該怎麼答？
若問清河銀賬，該怎麼答？
若問他牽扯左相右相，該怎麼答？
若問開海——
不對。
開海？
林塵心念微動，但立刻壓住。
現在還不到拋這個的時候。
保命第一。
別一上來就把底牌全掀了。
過了許久，趙弘終於放下帕子。
他看著林塵，聲音緩慢，卻讓人聽不出喜怒。
“林塵。”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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