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咱們做人要實誠，不能冤枉嚴大人，也不能委屈這滿地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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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眨了眨眼：“驗糧啊。”
“糧袋完好，封條俱在，何須剖開？”
“嚴大人這話說的。”林塵臉上的笑意更濃，“買米還得看看米色呢，何況這是要放給災民吃的官糧。萬一上頭是好糧，裡頭是壞糧，百姓吃壞了肚子，罵的是誰？罵陛下？罵朝廷？還是罵我林塵？”
嚴嵩年怒道：“荒唐！官倉糧袋豈能隨意剖毀！”
林塵淡淡道：“奉旨開倉，奉旨驗糧，奉旨放糧。嚴大人若覺得不妥，您現在就進宮，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一句話，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嚴嵩年臉上。
嚴嵩年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去請皇帝收回成命？
他敢嗎？
早朝之上，皇帝已經準了林塵查開戶部糧倉。此刻他若進宮阻攔，便等同於告訴皇帝：這倉不能查。
一個戶部尚書，有什麼倉不能讓皇帝的人查？
林塵見嚴嵩年不說話，便輕輕揮手。
“剖。”
士卒不再猶豫，拔刀上前。
刀鋒落下，糧袋“嗤啦”一聲裂開。
眾人原本等著白花花的米糧流出來。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糧袋裡滾出來的，根本不是新米。
而是一袋沙。
粗糲的黃沙混著幾撮發黑的穀殼，嘩啦啦落在地上，像一記耳光，當著所有人的麵抽在戶部臉上。
四周瞬間死寂。
連風聲都像是停了。
嚴嵩年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林塵卻像是沒看見似的，指了指旁邊第二袋。
“再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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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刀。
這一次，袋中倒出來的是黴穀。
黑灰色的穀粒結成塊，夾著一股刺鼻的黴臭味，才剛落地，幾個離得近的官員便忍不住掩住口鼻，連連後退。
“這……這是什麼？”
“黴穀！”
“京倉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外頭明明是好袋子，裡頭怎麼全是沙和黴糧？”
議論聲轟然炸開。
禦史們臉上的義正辭嚴瞬間僵住。
方才還在指責林塵拖延放糧的人，此刻一個個像被掐住喉嚨的鴨子，半句話都憋不出來。
陸九眼神一凝，立刻看向身旁幾名錦衣衛：“圍住倉門，一個人都不許走。”
“是！”
繡春刀齊齊出鞘半寸。
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官員背脊發寒。
林塵站在滿地黃沙與黴穀前，臉上笑意不減。
他不急不緩地走到嚴嵩年麵前，拱了拱手。
“嚴大人，這京倉，怎麼都是陳米啊？”
嚴嵩年死死盯著地上的沙袋，眼中驚怒交加。
林塵像是生怕他聽不清，又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漕糧從江南運到京師，路途雖遠，可也不至於爛得這麼快吧？”
“還是說——”
他故意頓了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林塵笑眯眯地道：“新的米，被運到別處去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官員臉色齊齊大變。
這不是問糧。
這是問命！
京倉是什麼地方？
那是京師百姓的命脈，是朝廷賑濟的底氣，是皇帝穩住天下的糧袋子。
若隻是黴損，那是失職。
若是新米被運到別處去，那就是偷盜官糧，倒賣漕糧，侵吞國本！
這背後牽扯的，可就不是一個倉丁、一個庫吏能扛得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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