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因為賑災的義商糧倉，正是林塵自己派人放火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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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顧秉元眼睛微微眯了眯。
這位久居相位的江南黨魁，此刻臉上仍舊看不出多少怒意，隻是那雙眼中，隱隱有寒光閃過。
林塵這番話看似誰都咬了，誰都沒放過，可實際上最毒的地方就在這裡。
若他單咬江南黨，江南黨還能說他受河洛指使。
若他單咬河洛集團，河洛也能反說他替江南黨當刀。
可他偏偏一碗水全潑了。
誰也別想乾淨。
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右相司馬廷則靜靜看著林塵，眼神之中第一次有了幾分明顯的波動。
這個林塵，比他想象中還要狠。
此前清河縣之事傳入京師，司馬廷隻覺得此人膽大，敢用貪銀修路，敢拿鄉紳填窟窿，是個會辦實事的怪才。
後來京師糧價風波，他又覺得此人滑頭，能哭能鬨，能借勢，能拉人下水，是個極難纏的泥鰍。
可直到今日，司馬廷才真正看明白。
這哪裡是什麼泥鰍？
這分明是一條披著泥巴的毒蛇。
平日裡縮在半飽齋裡給寒門士子盛粥，笑眯眯地伸手問各黨要銀子，看著像個貪財怕死的混賬。
可一旦逼到朝堂之上，一旦皇帝遞給他刀，他是真敢砍。
龍椅之上，趙弘也看著林塵。
他原本隻是想用林塵這把刀，將京師糧政背後的水攪渾，把江南黨和河洛黨都逼到台前來。
可他沒想到，林塵比他想象中還要乾脆。
趙弘眼底多了一絲意外。
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
這一笑不重，卻讓滿朝文武心中一緊。
“林塵。”
趙弘緩緩道：“你倒是一碗水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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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聞言，立刻跪下。
“陛下明鑒，臣不敢端平。”
林塵低頭道：“臣隻是就事論事。臣看到什麼，便說什麼。若臣所言有假，自有三法司查臣。若臣所言為真，也請陛下讓大理寺與錦衣衛介入。”
他頓了頓，聲音又穩了幾分。
“至於嚴大人，臣不敢妄斷其罪。戶部尚書乃朝廷重臣，若隻憑臣一張嘴定罪，天下人也不會服。”
嚴嵩年聽到這裡，心頭稍稍一鬆。
可下一刻，林塵的話便像一把鈍刀子，直接捅進了他的肋骨。
“所以臣請陛下，三司會審。”
林塵抬起頭，神色鄭重：“大理寺、都察院、刑部，加錦衣衛旁聽查證。糧價要平，京倉要清，賬冊要明，百姓也要看見朝廷真查。隻要此案水落石出，京師糧價必定回穩，民心亦可回穩。”
這番話一出，嚴嵩年臉色徹底變了。
三司會審！
還要錦衣衛旁聽查證！
這哪裡是給他留體麵？
這是要把他從戶部尚書的位置上扒下來，送進火爐裡反複烤！
嚴嵩年跪在殿中，隻覺得胸口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好，好，好。
好你個林塵！
滿朝這麼多人，誰都沾了泥，可眼下真正跪在殿中的，隻有他嚴嵩年！
若真按林塵所說去查，戶部尚書首當其衝，京倉虧空首罪難逃。
到時候江南黨未必保得住他，河洛黨更會趁機撕咬，勳貴與內廷也會把責任往戶部身上推。
到頭來，人人有份不假。
可第一個死的，必定是他！
嚴嵩年猛然抬頭，眼中怒火幾乎壓不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讓林塵說下去了。
再讓林塵說下去，今日這太極殿上，他連喊冤的機會都沒了。
“陛下！”
嚴嵩年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狠意：“臣認為，林塵所言，不可信！”
這句話瞬間讓滿殿人的目光再次凝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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