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不了到時候，你再幫我一次林塵見他神情認真，也稍稍收了幾分玩笑。
周懷正沉聲道：“你今日雖升了正五品，可滿朝文武為了不讓你進戶部，竟難得站到了一起。”
“江南黨不願你碰錢糧，河洛黨也不願你碰錢糧。”
“左右兩相同時開口，滿朝又無人替你說話。”
“林大人，你這官場之路——”
周懷正停頓了一下，語氣複雜。
“難了。”
這不是嚇唬林塵。
今日這場朝會看起來是林塵升了官，實際上卻也把一件事擺到了明麵上。
滿朝文武，都在防著他。
一個官員若隻得罪一黨，尚且可以投向另一黨自保。
可林塵不同。
他兩邊銀子都收，兩邊的話都不信，還明擺著隻認皇帝。
這樣的人看似得聖眷，實際上卻等於把滿朝文武都放在了對麵。
一旦哪日皇帝不再護著他，他連個替自己說話的人都未必找得到。
林塵聽完，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
周懷正見他終於聽進去了，神色稍緩。
下一刻，林塵便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不了到時候，你再幫我一次。”
周懷正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你——”
他險些當場罵出聲。
什麼叫再幫一次？
上回幫完，他差點把整個應天府都搭進去。
若再來一次，林塵是不是準備讓他把這條老命也賠上？
周懷正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句髒話咽了回去，拂袖冷哼。
“哼！”
說完，轉身便走。
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彷彿生怕再慢一步，就會被林塵順手安排進下一個案子裡。
林塵站在原地，沖他背影喊道：“老周，真不喝酒啊？”
周懷正頭也不回。
林塵正覺得可惜，又瞧見曹彥陽從另一側出來。
他眼睛頓時一亮。
“老曹！”
曹彥陽腳步一頓。
緊接著，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般，加快腳步往外走。
“曹指揮使！”
“晚上半飽齋喝酒啊！”
曹彥陽走得更快了。
“我陞官了，你不恭喜兩句？”
曹彥陽仍舊沒回頭。
隻在心裡罵了一句。
滾。
林塵看著他迅速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不講感情。”
旁邊幾名尚未離去的官員聽到這話，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到底是誰不講感情？
整個京師官場最會拿“朋友”二字坑人綁船的，除了你林塵還能有誰？
……
從皇城出來之後，林塵直接回了半飽齋。
他明日才正式去禮部上任，今日暫時無事，正好可以回去慶祝慶祝。
還未進門，便聽見裡頭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
林塵擡腳跨過門檻，一眼就看見陸九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碗茶，神情悠閑。
唐算盤在櫃檯後核賬，許知白則坐在旁邊看書。
林塵一進門，臉上頓時堆起笑意，張開雙臂便道：“喝酒，喝酒！”
“今日誰都別走，我陞官了！”
半飽齋裡幾人同時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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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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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林大人。”
“你這條命，算是徹底活下來了。”
林塵聽得直搖頭，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茶，一口灌了大半。
“不容易啊。”
從清河縣被錦衣衛押走，到詔獄候審，再到無官無職地留在京師，最後接下平糧這樁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差事。
一路走到今日，這條命確實是撿了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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