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還是老熟人靠譜林塵卻像是完全沒察覺，依舊一臉恭敬地站著。
韓文遠放下手中摺子，緩緩道：“祠祭清吏司郎中一職，前些日子剛好空缺。林大人既是奉旨任職，自當盡心辦差，不可辜負聖恩。”
“下官明白。”林塵答得痛快。
韓文遠微微點頭，隨即語氣一轉。
“隻是禮部不同於清河縣，也不同於京師平糧時的臨時差事。”
“這裡講的是禮製，是規矩，是章法。”
“林大人到了禮部，日後還望謹守禮製，不可再如從前那般——”
韓文遠頓了一下，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
“胡鬧。”
這兩個字說得不重，卻極有分量。
顯然，這位禮部尚書對林塵在清河、在京師的那些做派，心裡並不欣賞。
林塵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無比誠懇的神色，拱手道：“尚書大人放心。”
“下官最懂禮。”
韓文遠：“……”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也就罷了。
從林塵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可偏偏林塵表情太真誠，真誠得彷彿他不是那個在米市掛牌子、在朝堂上張口要大宅子三妻四妾的人，而是什麼溫良恭儉讓的禮部模範。
韓文遠盯著他看了片刻，終究沒在這句話上多糾纏，隻淡淡點頭。
“既如此，本官便讓人帶你去祠祭清吏司那邊熟悉衙門。”
林塵聞言，立刻像是想起什麼，眼睛都亮了一下。
“尚書大人。”
“若要人帶，下官倒有個人選。”
韓文遠擡眼看他：“誰？”
林塵笑得滿麵春風。
“就鄭懷禮鄭大人吧。”
“我與鄭大人熟。”
這句話一出口，連站在旁邊伺候的書吏都差點沒繃住表情。
熟？
若不是方才鄭懷禮走得夠快，隻怕這會兒都要當場熟出火星子來了。
韓文遠卻不知兩人私下那些彎彎繞繞，隻當鄭懷禮與林塵果真有些交情，再加上鄭懷禮本就是禮部主事，讓他帶一個新任郎中熟悉衙門，也算順理成章。
於是韓文遠點了點頭。
“也好。”
“便讓鄭懷禮帶你過去吧。”
韓文遠既已點頭，外頭候著的書吏很快便去請人。
沒過多久，鄭懷禮又回來了。
隻是他這次進門時，臉上的笑意比剛才還要僵硬幾分，像是硬拿漿糊糊上去的，稍微用力一扯就能裂開。
他顯然已經知道，是林塵主動點了自己的名。
偏偏這是尚書大人的安排，他再不願意，也隻能來。
林塵一見他，頓時滿臉熱情，彷彿真見到了多年舊友。
“哎呀，鄭大人！”
“還是老熟人靠譜，我就知道，禮部裡頭若說誰最照顧我，還得是你。”
鄭懷禮嘴角微微抽搐，強擠出一絲笑來。
“林大人言重了。”
“都是同衙為官，應有之義。”
他說這話時，語氣倒還穩著，可眼底已經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你少放屁。
林塵卻隻當沒看見，拱了拱手，笑眯眯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煩鄭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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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禮沒有再多說，隻側身一引。
“林大人，請。”
林塵便大搖大擺跟了上去。
從尚書公廨出來，沿著廊下往祠祭清吏司去的路上，鄭懷禮一路都在給林塵“講規矩”。
而且講得極細。
細到什麼地步？
細到哪個時辰該去哪個堂房點卯，見了哪一級官員該如何行禮，遇到哪位老大人時該先開口還是後開口，衙門裡哪條廊道平日裡是主官走的，哪條偏門是書吏走的，什麼公文該先用青簽，什麼折冊必須雙手捧送，哪怕是宴飲時的坐次、祭典時的衣冠、乃至日常說話時“下官”“本官”各自在哪種場合更合規矩，他都說得頭頭是道。
那架勢，分明是想用這一連串繁瑣規製，先給林塵來個下馬威。
你不是會掀桌子嗎？
你不是會平糧價、會逼糧商、會拿朝堂官員掛木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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