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禮部真他娘的是個人才窩，一個比一個會裝林塵坐在官房裡，把禮部遞來的舊例預算冊翻開。
第一頁，他沒說話。
第二頁，他眉頭動了動。
翻到第三頁時，他把冊子合上了。
屋裡幾個小吏本來還在偷瞄，見他忽然合上賬冊，一個個心都提了起來。
林塵卻沒發作，隻是靠在椅背上，盯著那本冊子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半晌，他才重新翻開，逐項往下看。
禮器、帷帳、燈火、樂舞、賞賜、酒水、回禮……
舊例所需——至少三萬兩。
這是最保守的數。
稍微想辦得體麵些，三萬兩還未必壓得住。
而禮部撥給他的現銀預算是多少？
五千兩。
林塵盯著那一行字，眼神都直了。
五千兩。
不是五萬，不是三萬，是真他娘的五千。
他繼續往後翻。
不翻不要緊，一翻臉都黑了。
這五千兩裡，竟還有三千兩隻是賬麵上的“應撥銀”，意思是戶部那邊理論上要撥，但什麼時候撥、能不能真撥下來，全看後頭。
也就是說，禮部現在真正拍著胸脯能拿出來讓他動的，隻有兩千兩左右。
用兩千兩，辦四方貢使宴。
林塵沉默良久。
屋裡靜得厲害。
幾個小吏連呼吸都輕了，誰也不敢出聲。
終於，林塵慢慢把冊子合上，手掌按在封皮上，扯了扯嘴角。
“這不是辦宴。”
他聲音不大。
“這是辦喪。”
幾個小吏差點把頭埋進地裡。
他們昨天就猜這差事有坑。
可也沒想到，坑能挖成這樣。
這已經不是難辦了。
這是明擺著告訴你——你去死。
林塵坐在那裡，越想越氣，越氣越想笑。
禮部這幫老狐狸真是夠狠。
朝堂上一個個把他說得天花亂墜，什麼“最善臨危受命”，什麼“正好彰顯林郎中之能”，結果轉頭就拿五千兩讓他辦三萬兩的國宴。
這不是擡舉，是拿他當炮灰。
辦不成，丟的是大乾體麵，禦史噴的是他林塵。
辦成了，那也是禮部統籌有方，尚書調度得宜。
合著從頭到尾，好事沒他的份，出事全是他的鍋。
林塵把冊子一卷，起身就往外走。
“備轎。”
他去找韓文遠。
……
禮部尚書公廨內。
韓文遠正在案後看摺子，聽到通報，隻淡淡說了一句：“讓他進來。”
林塵進門，拱了拱手，動作規矩，神情卻不太規矩。
“尚書大人。”
韓文遠擡眼：“林郎中，何事？”
林塵也不繞彎，直接把預算冊子放到案上，推了過去。
“下官剛看完四方貢使宴的預算。”
韓文遠看了一眼：“如何？”
林塵盯著他，聲音平平。
“按舊例，這種規格的宴，最少三萬兩。”
“禮部給下官的，是五千兩。”
“其中三千兩還是賬麵銀，要等戶部撥。”
“下官想請教尚書大人一句——”
“這宴，還辦不辦了？”
韓文遠神色沒什麼波瀾，像是早料到他會來。
他放下手中毛筆，慢慢道：“國庫空虛。”
“京倉案後，戶部吃緊。”
“禮部能撥出這些，已經不易。”
林塵差點氣笑了。
不易？
你們禮部朝堂上甩鍋的時候可是挺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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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到真金白銀的時候，就成不易了？
他忍著火，又問了一遍。
“尚書大人。”
“五千兩辦四方貢使宴，您自己覺得能辦？”
這一次，韓文遠總算擡起頭，正眼看了林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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