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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奶白色的海麵上，碎成無數細小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水麵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海麵更長，像是被某種黏稠的介質托住了，遲遲不肯消散。
玄鳥號正在減速。
葉雲站在船頭，手指搭在船舷邊緣，目光掃過前方的海麵。
從進入這片白色海域到現在，已經航行了將近半天。
海水的顏色沒有變淡，反而越往深處越濃稠，船頭切開水麵時的阻力比普通海域大了將近一倍。
船底傳來的摩擦聲，也從順暢的破浪聲變成了沉悶的黏滯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船底拖著不讓走。
“離坐標還有多遠？“葉雲側頭問了一句。
駱洛從控製台後麵探出身，看了一眼導航麵板：“不到兩海裡了，但船速降得很厲害，按照這個速度，最後一海裡可能要走將近半小時。“
“水越來越稠了。“謝冬陽蹲在船舷邊，伸手探進海水裡撈了一把，手指分開的時候能感覺到水膜在指縫之間拉出細絲，“這玩意再稠下去怕不是能直接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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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沒有接話。
他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大航海家的視野範圍。
視野仍然能鋪開，但越靠近坐標位置，反饋回來的信息就越模糊，像是某種乾擾正在逐漸增強。
“先吃東西吧。“葉雲從船舷邊轉過身，“你們和玄鳥號守在這，我自己駕駛一艘子船過去。“
“沐白待會兒借用一下你的船。”
蘇沐白點點頭，將權限打開，甚至為葉雲直接弄成了無期限。
當然，葉雲此時想的很多，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午飯是在休息區吃的。
謝冬陽用壓縮爐具煮了一鍋速食湯，配著乾麵包和幾塊醃肉乾，東西簡單但熱氣騰騰的。
紅燭蹲在角落的陰影裡啃著一塊烤魚乾，八條腿收攏在身下，半眯著眼打盹。
當下，眾人已經度過了求生階段，該有營養搭配幾乎是沒問題的。
“那個人既然要求單獨赴約，那就我自己去。“葉雲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湯。
駱洛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看向葉雲：“對方隻給了一個坐標，沒有留任何聯係方式，也沒有說要怎麼碰頭，到了地方你打算怎麼找他？“
“到了再說，他既然讓我來，總不會讓我在原地乾等。“
駱洛沒有再多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裡那枚硬幣，翻了一麵，又翻回來，最後收進了口袋裡。
葉雲吃完飯之後沒有耽擱，直接走到船尾翻過護欄，踩著舷梯下到水麵。
蘇沐白那艘小型子船安靜地浮在水麵上，船身窄長，比玄鳥號靈活得多，但吃水也淺，正適合在這種黏稠度較高的水域裡穿行。
他發動引擎，子船從玄鳥號的陰影裡駛出來，朝坐標方向切去。
越往前，海水的黏稠感越重。
子船的引擎比玄鳥號小得多，速度本來就慢，駛入這片區域之後幾乎是以步行的速度在前進。
葉雲乾脆把引擎調到了最低檔，讓船靠著慣性往前滑，自己坐在船頭，把大航海家的視野鋪開到最大。
周圍的水麵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船隻或者地形的痕跡，海水延伸向遠方，和灰白色的天空連成一片，視線範圍內的所有東西都失去了參照物，看不出遠近，也看不出大小。
他看了一眼光屏，給田野發了一條消息：“我到了。“
消息發出去之後，海麵上沒有出現任何回應。
葉雲把光屏放在膝蓋上，視線掃過四周的水麵。
依舊空蕩蕩的，沒有船，沒有人，沒有任何能被稱為“坐標點“的標誌物。
他把大航海家的視野往更遠處推了一段。
周圍的乾擾正在增強，視野邊緣的信息反饋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半透明的紗布在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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