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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靠近玄鳥號的時候，葉雲放慢了速度。
船頭的浪花從翻湧變成平緩的波紋，引擎的嗡鳴也降了下來。
他站在控製台旁邊，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船舷邊的田野。
她頭發還是濕的，發尾貼在衣領上，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深色的光。
葉雲看著她那副意興闌珊靠在船舷上的樣子，開口說了一句：“別忘了我說的，上去之後，你就說是被我救出來的。”
田野頭也沒回，隻是抬起手擺了擺，動作懶散得像是在趕一隻蚊子：“知道了知道了。話說你不是船長嘛，你到底怕什麼？”
葉雲怔了一下。
“我有什麼怕的，反正你給我老實點就是了。”
田野聞言，終於從船舷邊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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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葉雲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弧度，然後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遠處那片正在從灰白色過渡到湛藍的海麵。
沒有再說話，隻是托著腮安靜地看著遠方翻湧的波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葉雲也沒有再理她。
他坐回快艇的船頭位置，雙腿伸開，背靠著控製台的邊緣，閉上眼睛。
他在感受。
識海已經在他意識深處鋪開成一片可以自由進出的空間，但除了吞吞之外，裡麵還有別的東西。
那些從天元宗傳承中收進來的碎片，正在緩慢地朝他的意識邊界靠攏。
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但不知道該怎麼觸碰它們。
他試著朝其中一塊靠近，指尖剛探進去，就被一層溫和的阻力彈了出來。
“心法口訣在腦子裡，靈氣的運轉路徑在感知裡，但你缺一樣東西。”田野的聲音從船尾方向飄過來，“引氣入體的介質，這個世界的靈力濃度和當年舊洲完全不在同一個量級上，你那些傳承節點全都建立在舊洲的靈力基礎上，沒有足夠濃度的靈氣做牽引，功法推不動。”
葉雲睜開眼：“那你現在是什麼水平？”
“煉氣三層。”田野說，“奪舍之後重新練的，天賦還在，但世界限製了上限。”
葉雲沒有多問。
他重新閉上眼睛，把意識沉回識海的邊緣，果然發現那些傳承節點的邊緣正在緩慢地模糊，像是正在失去支撐。
田野說得對，沒有足夠的靈力來填補，這些東西會在識海裡慢慢消散，最後隻剩一個空架子。
快艇在海麵上劃開一道窄長的水痕，船頭方向，玄鳥號的輪廓正在逐漸放大。
視野中那艘深色的船體，從一個小點變成了一整個可以看清結構的龐然大物。
甲板、桅杆、控製台、船舷邊垂落的纜繩，都在光線中變得清晰。
隻見船頭坐著一個少女，正眺望著遠方。
蘇沐白坐在船舷邊緣，雙腿懸在船外，銀色橫刀橫擱在膝蓋上。
她的鬥篷被海風掀起來一角，露出一截深色衣料的下擺，和平時一樣裹著，但她麵朝的方向正好是快艇駛來的方向。
海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放下，她在看到快艇上的兩個人影時，目光在那道古裝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重新落回海麵上。
葉雲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心底某種一直繃著的東西像被抽走了一根弦，鬆了一下。
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段時間有多緊繃，直到剛才看到那個坐在船舷邊的身影時，他才發現自己之前一直在提著氣。
快艇在玄鳥號側舷停穩，甲板上的舷梯被放了下來。
葉雲站起來跨上舷梯，走了兩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田野：“行了，上來吧。”
田野從快艇上站起來，踩上舷梯的時候步伐比她平時謹慎了一些，顯然不太習慣這種會晃動的階梯，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穩的樣子，幾步就走完了全程，落在了玄鳥號的甲板上。
葉雲剛踩上甲板，迎麵就對上了三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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