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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的意識陷入到了另一個畫麵之中。
他能看見，但沒有肉體。
像是被從身體裡抽離出來，懸在一個黑暗的空間裡，視角固定，隻能看，不能動。
畫麵裡沒有顏色，隻有深淺不一的灰黑色輪廓，像是一段被剝去了色彩的回憶。
畫麵正中央，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上方墜落。
撲通一聲悶響，整片畫麵都在震顫。
葉雲看清了那道黑影的輪廓，冰霜巨龍，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鱗片碎裂，冰藍色的光在傷口邊緣微弱地跳動。
它砸在地麵上，翅膀攤開，四肢蜷縮，胸口那顆暗紅色的光跳動得極為緩慢。
第二道撲通聲緊跟著響起。
有一個東西直直地砸在了巨龍旁邊。
葉雲把目光投向那邊，忍不住心中直呼臥槽。
那個東西赫然是他自己。
畫麵裡的葉雲側臥在石板地麵上，四肢攤開，腦袋歪向一側，雙目緊閉，嘴角有一縷血。
後背位置的衣服已經完全碎裂，露出下麵一大片淤青和擦傷。
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從高處扔下來的麻袋，毫無知覺。
所以，現在自己這是在觀摩剛剛發生過的場景？
回到畫麵中，自己已經陷入了昏迷。
巨龍的身體在黑暗中開始收縮，冰藍色的光從鱗片縫隙裡往外滲，從龍形壓縮成人形，光華散去之後，艾絲黛拉站在了原地。
她環顧了一周，然後走到葉雲身旁。
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葉雲的肩膀。
葉雲看著畫麵裡自己毫無反應的側臉，又看著艾絲黛拉戳第二下、第三下。
她戳的速度很慢，間隔均勻，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驗證這東西還活著沒有。
戳了三四下之後，艾絲黛拉停了手。
她歪著頭看了葉雲幾秒，然後站起來，兩隻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
一層寒冰從她腳底向四周蔓延，冰層貼著地麵擴散到葉雲身下，然後從兩側向上收攏，把葉雲整個人包裹在內，形成了一個圓潤的冰球。
她圍著那個冰球轉了一圈，像是在檢查自己的作品。
然後她走到冰球旁邊幾步的位置，蹲下來，兩隻手按在地麵上。
寒冰從地麵升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口大鍋的形狀，鍋壁厚實，鍋底圓潤，鍋口朝上。
她又從地麵凝出了幾根冰柱，架在鍋底下方，然後伸手在冰柱之間點了一下。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柴火堆在冰柱下麵，火苗從柴堆裡竄出來，在黑暗中燒得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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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就是葉雲剛剛醒來的事了。
畫麵在這裡斷了。
葉雲的意識被一股力量從那個灰色空間裡拉回來，回縮到自己的肉體裡。
他睜開眼，冰球已經被艾絲黛拉一拳擊碎了，地麵上還殘留著碎冰渣子，旁邊那口寒冰大鍋還在，柴火已經熄了，隻剩一截燒黑的炭堆。
他轉頭看向艾絲黛拉。
少女站在旁邊，冰藍色的豎瞳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葉雲現在看她這張臉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剛才畫麵裡她戳他肩膀那幾下。
葉雲嘴角硬扯出一絲笑容：“所以，你剛剛是想吃了我對吧？”
艾絲黛拉劇烈搖頭，冰藍色的長發甩來甩去，龍角上的紋路劇烈晃動。
“吾……吾隻是看禦主沒氣息了，而且吾已與禦主簽訂了契約，禦主若死，吾也獨活不了……”
葉雲補充道：“所以，你是想在自己臨死前吃掉我是吧？”
艾絲黛拉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正在組織下一輪辯解，但葉雲看著她那副呆呆的模樣，也懶得計較了。
按照那個契約，確實如這家夥所言，兩人之間自己是主，主死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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