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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蠍子,正在大陸最南端的一座無名山頭上看星星。
它看到了北方天際線上漫延過來的暗色霧氣,那些霧氣吞沒了沿途所有的星光。
魔王軍的推進速度很快,每攻陷一處,那片天空就被暗霧覆蓋,星辰不再閃爍,銀河的痕跡被抹去,隻剩下均勻的灰黑色天幕。
蠍子從山頭下來,化成人形,朝北方走去。
它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步跨出去的距離都極遠。
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什麼,隻是覺得那些被暗霧吞掉的星星需要有人去把它們找回來。
它走到了人類帝國和魔王軍的戰線附近。
那時候人類帝國剛剛打完一場敗仗,主力退守到一座要塞城市裡,城外漫山遍野都是魔王軍的營帳。
帝國指揮官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敵營,臉色鐵青,身邊的軍官們一個個低頭不語。
城裡的糧草還能撐一個月,援軍至少需要兩個月才能趕到,所有人都知道這座城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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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蠍子來了。
它從南邊的官道上走過來的,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個趕了很遠路的老農。
城牆上的士兵看到它的時候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放箭,但指揮官揮手製止了。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星光。
蠍子走到城牆下麵,抬頭看了一眼指揮官,又轉身看了一眼遠處的魔王軍大營。
它沒有說任何話,隻是抬起了右手。
指尖朝著天空的方向輕輕一劃。
整個夜空被點亮了。
那些原本被暗霧覆蓋的星星在一瞬間全部重新亮了起來,亮度比之前強了數倍,整片天空從灰黑色變成白晝般的明亮。
數百道星光從穹頂直射而下,像一場倒懸的流星雨,精準地落在魔王軍的營帳區域。
每一道星光落地時都會在炸開的瞬間,將周圍百米內的所有暗霧驅散,被暗霧吞噬過的土地重新露出原本的顏色。
魔王軍的營帳區域在星光中化為一片焦土,數萬大軍在短短幾十個呼吸之間被清空了大半。
剩下的部隊開始潰散,朝北方逃竄。
那條被暗霧吞掉的戰線,被蠍子一個人推回了大陸中段。
葉雲通過蠍子的視角看著這一切。
星光落地時的溫度、暗霧被驅散時的扭曲、魔王軍魔物在融化前最後的掙紮、人類士兵在城牆上爆發出的歡呼聲......
所有信息都湧入他的感官。
他能感覺到蠍子當時的情緒,它並沒有因為擊退魔王軍而興奮,也沒有因為被人類更加狂熱地崇拜而得意。
它隻是看著那些重新亮起來的星星,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繼續往北走。
它要去下一個被暗霧覆蓋的地方。
至此,在那場不知道第幾次的魔王與人類帝國的大戰,迎來了最後的終結。
當然,有魔王的地方自然就會有勇者。
這是這個世界的鐵律,魔王複蘇、人類帝國潰敗、勇者出現、魔王被擊敗、大陸恢複平靜。
一輪又一輪,每一次循環的細節不同,但骨架永遠一樣。
蠍子在那場戰爭中展露的神跡被人類帝國奉為傳說,星神降臨擊退魔王軍的故事在民間被編成了歌謠和壁畫,從南方的村莊一路傳到北方的要塞。
但從始至終,這位星神都沒有和人類有過核心的接觸。
它不參與慶典,不接受冊封,不站在任何君主的身邊。
當人類帝國派人去尋找它的時候,它已經離開了那片戰場,繼續往北走。
又是一段漫長的歲月。
它依舊在追逐星辰的腳步,從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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