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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刹那間，倉庫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死亡的壓迫感，瞬間籠罩瘋子的思緒。
他是瘋子不假。
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不假。
但。
他怕死。
沒人不怕死。
那種死亡隨時會降臨的真實感，徹底讓他破防。
這遊戲，太真實了。
空氣中的硝煙味愈發濃烈，混雜著鐵鏽與乾涸的血腥，嗆得瘋子喉嚨發緊。
他側頭看去，身旁每一張年輕的臉龐，都刻著疲憊、麻木與決絕，沒有半分遊戲NPC的僵硬刻板。
他似乎有點明白齊家的心路曆程了。
“愣著乾啥子？”
不等瘋子有更多的想法，一道夾雜著四川口音的聲音響起。
先前嗬斥過他的那名老兵走了過來，黝黑粗糙的手掌，一把拉住了瘋子的胳膊。
老兵力道大得驚人，幾乎是硬生生將瘋子往前拖。
“鬼子的迫擊炮來了，你娃不躲，是在等死嗎？”
“要死，也要給老子殺幾個鬼子再死，老子的班，沒得你這種孬種！”
說話間，老兵隨手從武器堆裡拎起一把老舊的漢陽造。
那槍身早已生了鏽，入手冰冷異常，還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和血腥味。
“拿著，守住這裡，想死，也要給老子死在戰場上！”
瘋子下意識攥緊步槍，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全身，讓他渾身微微發顫。
他想開口辯解，想說自己隻是來玩遊戲、隻是來蹭熱度的主播，他不懂打仗，不會殺敵，更沒想過要在這裡送死。
可看著老兵眼底的決絕，看著四周士兵義無反顧奔赴防線的背影。
不知為何，所有話都堵在了瘋子的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剩一片乾澀。
沒有時間給他適應，沒有機會給他猶豫。
老兵不再管他，轉身便衝向另一側射擊孔，迅速趴伏就位，指尖熟練上膛，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刻入骨髓。
瘋子也僵硬地趴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
他順著狹小的射擊孔往外望去。
入眼處，不是鬼子的鋼鐵洪流，而是另一番人間。
那裡人聲鼎沸，歌舞升平，有人具備暢飲，有人拿著望遠鏡，看著這裡的一切。
所有人的臉上，沒有戰爭來臨時的恐懼，沒有鬼子入侵的驚慌。
那裡，是一片太平盛世。
那裡，與這裡，隔著一條河。
瘋子的視線放近了一些。
看到了河的這一岸。
是斷壁殘垣，是滿目蒼翼，是硝煙彌漫。
是無數全副武裝的鬼子，是列著整齊陣型，踏著步伐，一點一點靠近倉庫的鬼子。
他們的刺刀閃爍著寒意，陰冷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們的坦克，那漆黑的炮口，正在調轉，對準了倉庫。
一條河，兩種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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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想吐槽，他不知道河的那邊是哪裡。
為什麼差距如此知道。
他也不知道鬼子為什麼不去那邊。
因為沒有時間給他思考這些。
“轟！”
鬼子的坦克，射擊了，那炮口噴吐火焰。
僅僅片刻，瘋子便聽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
仿佛就在眼前，震得他耳鼓生疼，腦袋發懵。
“轟！”
不等他反應，又是一枚炮彈落下。
瘋子隻覺得心臟似乎驟停了一般，耳邊也傳來嗡嗡嗡的聲音。
“轟！”
又是一聲。
第三枚炮彈狠狠砸在倉庫外牆的水泥牆體上，堅硬的牆麵瞬間炸裂，碎石塵土漫天飛濺，滾滾濃煙瞬間席卷半空，遮擋了大半視線。
瘋子看不清外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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