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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河的夜風，帶著濃濃的血腥味，與刺鼻的硝煙味。
無比強烈的感官刺激，讓兔子不乖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遊戲。
回想起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兔子不乖隻覺得一陣後怕。
她往日裡絕不會有這般勇氣。
可看到南岸，那一縷縷微弱的燈光，她便覺得，此行縱然身死，也無遺憾。
“快，帶姑娘去換了衣裳！”
這支孤軍的最高指揮官走了過來，看著渾身濕透的兔子不乖，滿臉的心疼。
“姑娘，這裡沒有女兵，我找個娃娃幫你！”
兔子不乖這才發現。
這支死守四行倉庫的殘軍中，竟然還有半大的孩子。
他們麵容稚嫩，但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藥，食物，我送過來了！”
兔子不乖指著一旁的物資，“這些，都是南岸百姓的綿薄之力！”
團長眼中淚花閃爍。
士兵們嘴角卻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有這些，便夠了。
不是物資夠了。
而是，夠他們赴死了。
至少，他們所守護的人，也掛念著他們。
“敬禮！”
團長一聲低嗬，緩緩舉起了右手。
一旁的士兵們見狀，也緩緩舉起右手。
這是軍人的禮節。
也是軍人最炙熱的呐喊和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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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
兔子不乖換好了衣服，一件洗的有些發白的軍裝，很完好，不知是誰的。
她穿梭在這座充滿死寂的倉庫中，突然停在了一位老兵身前。
那老兵胡須皆白，看上去或許已經過了花甲之年。
“姑娘，何苦來啊。”
老兵聲音沙啞，，滿臉血汙，“這地方，是死地。來了，大概率就回不去了。”
兔子不乖緩緩抬起頭，眼底還有未乾的濕意，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抬手，小心翼翼解下背後那台老舊的老式相機。
木質機身早已被河水打濕，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卻被她死死護著，機身沒有磕碰，鏡頭完好無損。
這是她冒死也要護住的東西，比自己的性命還要珍貴。
“我知道這裡危險。”她聲音輕輕的，卻異常堅定，“我也知道，你們大多……大概率走不出這座倉庫。”
沒有避諱，沒有安慰，隻有最直白、最殘忍的真相。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場死守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
他們是斷後的兵，是棄子，是擋在華夏腹地之前最後一道血肉屏障。
但，他們不悔，也不怕。
總有人，要做點什麼吧。
與其讓精銳在這裡耗儘，不如讓他們這支殘軍來展現自己的價值。
完成他們身為軍人，身為華夏兒女，身為中國人的責任。
勝利不屬於他們，生機不屬於他們，甚至連後人的知曉，都未必屬於他們。
兔子不乖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相機鏡頭，眼眶再次泛紅。
“河岸的那一邊，燈火通明，歌舞升平。”
“外麵的人隻當這裡是戰場，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紛爭。”
“可我覺得不是。”
“你們是為了守護我們，守護這個國家最後的尊嚴！”
“你們沒人輪換、日夜死守，你們傷口潰爛無藥可醫，你們排隊縱身跳城、以血肉鑄就我們中國人的血肉長城，你們明明怕死，卻依舊不肯後退半步。”
她站起身，環視四周殘破的倉庫，看向一張張年輕、黝黑、帶傷卻依舊剛毅的臉龐。
“你們守得住國土，卻守不住自己的名字。”
“你們擋得住炮火，卻擋不住世人的遺忘。”
“所以我想給你們拍一張照。”
“如果來日有人能看見這張照片，至少會知道，民國二十六年的上海，蘇州河畔，曾有一群中國人，以血肉為牆，死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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