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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滾滾，遮蔽了初升的晨光。
簡陋的步槍槍口不斷噴吐著火舌，渺小的子彈射向俯衝的戰機，卻大多隻能撲空。
偶有少數子彈擊在堅硬的機身上，卻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這是最不對等的廝殺。
鋼鐵淩駕血肉。
第一波俯衝結束，天台之上，已有三名戰士轟然倒地。
殷紅的鮮血浸透了殘破的石磚，年輕的身軀再也沒能站起來。
他們直到最後一刻，目光都死死盯著頭頂飄揚的旗幟，未曾移開半分。
“補位！頂上！”
老兵紅著眼嘶吼，一把推開想要上前的新兵，自己死死抵在旗杆之下。
戰機拉升、盤旋，轉瞬再度俯衝。
刺耳的破空聲壓得人頭皮發麻。密集的機槍彈雨橫掃天台，刹那間牆皮炸裂，碎石紛飛。
瘋子死死咬著牙，渾身肌肉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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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擦著他的耳畔掠過，滾燙的氣息灼燒著他的皮膚。
他感覺，死亡從未離他如此之近。
他怕。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切畏懼死亡。
可他不敢退，也不能退。
不說直播間數十萬觀眾看著，就說這一刻的場景，讓他血脈深處的血性，也被激活。
他端穩手中的漢陽造，手臂不再顫抖，迎著漫天彈雨，一次次扣動扳機。
瘋子那顆秒的槍法，此時也沒了用武之地。
漢陽造的子彈，壓根打不穿鬼子戰機的防禦。
戰機那極限的速度，也讓他無法瞄準駕駛艙。
絕望，無力。
種種情緒席卷而來。
又一輪彈雨傾瀉而下，一名扶旗的小兵腹部中彈，鮮血順著軍裝瘋狂往下淌，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雙手依舊死死箍住旗杆木柱，指節摳進開裂的水泥縫裡。
身旁兩名戰友立刻一左一右架住旗杆，替他扛住狂風帶來的巨大拉力。
“別管我，看好旗！”
小兵咳出一口血沫，掙紮著想站起身，剛撐起半截身子，又一發流彈擊中他的肩頭，徹底失去力氣歪倒在血泊之中。
沒有人停下片刻去救治，敵機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倒下的人自有戰友替上，護旗這件事，一刻都不能斷。
對岸的蘇州河畔，數萬百姓寂然佇立。
無人喧嘩，無人走動。
無數人紅了眼眶，有人默默垂淚，有人抬手捂嘴，強忍哭聲。
街邊不少青年攥緊拳頭，眼底充斥著遮天的怒意與愧疚。
他們身在和平租界，生活安穩，衣食無憂。
可北岸絕境之中，一群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軍人，正用血肉之軀，替整個中國扛下最深的黑暗。
一艘艘停靠岸邊的小船，船夫默默收起船槳，不少人心裡已經埋下一個念頭，待到天黑，拚了性命也要送物資、送消息過去。
一麵孤旗，迎風不倒。
一群凡人，以身擎天。
直播間數十萬觀眾，徹底安靜了。
先前所有爭論、所有質疑、所有覺得 “犧牲毫無意義” 的聲音，儘數消散。
屏幕前無數人紅了眼，鼻尖發酸。
“我錯了，這不是無謂犧牲，這是民族脊梁。”
“他們明知升旗必死，但還是要做給所有人看，讓他們看見，中國人寧死不做亡國奴！”
“他們要讓所有人都看見，還有人在戰鬥，這個國家不會亡，這個民族，也不會亡！”
“這麵旗，立在淪陷的上海，撐著不滅的華夏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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