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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旗落下,虛偽揭麵。
整片北岸戰地,安靜得令人窒息。
剛剛收屍探查完畢的日軍儘數後撤,退出倉庫視野死角後,開始整齊列陣。
沒有任何前兆。
數千日軍步兵,齊齊端起步槍,隨後將刺刀抽出,腦袋上也綁上了代表死誌的白布。
冰冷刺骨的刀光,在漆黑的夜色裡沒有一絲寒光,卻最為致命。
天台之上,瘋子猛地抬頭。
他渾身血漬、傷口崩裂、身中劇毒之下,視線模糊了不少。
可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鋪天蓋地的殺機。
那是本能的直覺,又或許是遊戲係統給出的預警。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鬼子又進攻了。
完全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從白天打到黑夜,從黑夜殺到黎民,鬼子能輪換,而他們不能。
身體越來越疲憊。
精神越來越崩潰。
但,無人言退。
樓內僅剩的殘兵,已經全員握緊了刺刀。
他們早已透支血肉、透支體力、透支生命。
但他們依舊站得筆直。
高地指揮部,大佐麵色陰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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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級命令壓在頭頂,兩日破樓的死線絕無緩和。
若是再被這支殘兵拖住,等待他的就是軍事法庭,是身敗名裂,是必死的結局。
他已經沒有退路。
“全軍突進!”
“不留活口!”
一聲暴喝劃破黑夜。
數千日軍同時躬身衝鋒!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小隊滲透。
是整編製、整聯隊的人海碾壓!
密密麻麻的黑影從霧中衝出,踩著碎石、踏著屍骸,狂暴撲向倉庫。
之前的廝殺,隻是序幕。
今夜,才是真正的地獄。
“戒備!全員死戰!”
團長嘶吼,聲音沙啞。
下一秒,第一波日軍衝上窗台!
慘烈的白刃戰,再度爆發!
比起之前的搏殺,這一次更加狂暴、更加血腥、更加絕望。
日軍人數十倍疊加,前仆後繼,死了就補,倒了就踏,完全不計傷亡,用人海硬生生填埋守軍的防線。
守軍早已力竭。
連日無休無止的血戰,早已掏空了所有體能,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抽搐,四肢酸軟得幾乎難以握緊槍械。
加上之前的毒氣彈,守軍們隻覺得胸腔持續翻湧著毒火灼燒的劇痛,呼吸也越發沉重。
眼前更是時時泛起黑暈、視線昏花模糊,連鎖定敵人身影都要耗費極大力氣。
他們早已是強弩之末,憑著一口不滅的心氣硬撐著。
可麵對數倍於己、體能充沛、悍不畏死的日軍人海,劣勢被無限拉大。
他們擋得住一個,擋不住十個。
擋得住十個,擋不住漫山遍野的人海狂潮。
樓道瞬間被屍體堆滿,血漿順著階梯層層流淌,每一寸空間都在廝殺、每一秒都在死人。
利刃入肉的沉悶響聲、骨骼斷裂的脆響、士兵壓抑到極致的瀕死嘶吼、日軍瘋狂暴戾的咆哮。
混雜著刺刀碰撞的錚鳴、牆體坍塌的碎響,在密閉的樓體中反複回蕩,交織成一曲淒厲絕望的暗夜戰歌。
每一寸樓道都被鮮血浸透,堆積的屍骸堵塞了通行的階梯,後續日軍全然不顧同伴屍首,抬腳踩踏而上,攻勢凶狠沒有半分停頓,徹底將倉庫化作人間煉獄。
一名士兵手臂被刺刀貫穿,依舊死死鎖住敵人脖頸,張口死死咬下對方血肉,最後同歸於儘。
一名老兵腹部被劃開一道口子,腸子帶著猩紅的鮮血流出。
他一手持刀,一手摟著腸子,倚著牆壁,狠狠捅穿衝來的日軍咽喉。
最後,他毅然決然拉動腰間手雷,帶著數名日軍同歸於儘,連一句遺言都不曾留下。
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不,不隻是他。
這裡很多人,都不曾留下名字。
沒人知道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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