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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駁殼槍還對著二柱，眼神充滿了掙紮，可身後日軍的皮靴聲已經到了幾步開外，再僵持半分鐘，前後的人都會立刻衝進來。
鐘意貼著冰冷的土壁，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比誰都清楚，這條窄道裡隻有一把槍、十幾發子彈，對上前後兩隊日軍，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比性命更要緊的，是懷裡用油布裹了三層的城防圖與罪證 。
那是無數抗日烈士用生命護下來的東西，是日寇大屠殺的證據，是華夏民族將來清算的證據，絕不能落在日軍手裡。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兩端的日軍吸引，趁著老王與二柱對峙的間隙，鐘意悄悄將靜靜往林徽懷裡推了推。
借著黑暗的掩護，鐘意手指迅速探進衣襟內側，飛快地摸出油布包。
他的手凍得發僵，凍瘡的裂口蹭到粗布衣裳鑽心地疼，卻半點不敢慢。
隨後，鐘意指尖順著側壁摸索，很快觸到一塊鬆動的石塊，邊緣與土壁間有一道窄縫。
他用力摳開石縫，將油布包塞到石塊底下，再把石塊按回原位，用掌心掃過塵土蓋住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鬆了口氣，重新把靜靜摟回懷裡。
小姑娘察覺到他的動作，懂事地把臉埋得更深，連抽泣都壓在了喉嚨裡。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前後兩道土石轟然坍塌，數道刺眼的手電光齊刷刷照了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十幾支步槍的槍口對準了狹窄的通道，日軍的喝罵聲此起彼伏：“不許動！把槍扔了！”
老王閉了閉眼，手指鬆開扳機，將駁殼槍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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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柱攥著那枚警哨，手忙腳亂地塞進懷裡，垂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日軍一擁而上，用槍托頂著幾人往外押，麻繩粗糲地勒進手腕，勒得皮肉生疼。
路過二柱身邊時，帶隊的日軍曹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讚許。
“你的，做得很好。等少尉大人賞下來，少不了你的好處。”
二柱身子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傷口裡，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不敢抬頭看老王的眼睛，更不敢看鐘意和林徽冰冷的目光，隻覺得那幾道目光比鞭子抽在身上還疼。
眾人被押著走了半條街，進了一座廢棄的祠堂。
院子裡架著鐵絲網，地上凝結著暗褐色的血痂，堂屋裡擺著各式刑具，空氣裡飄著濃重的血腥與黴味，是日軍臨時設的刑訊點。
佐藤少尉正坐在堂中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軍刀，看見鐘意被押進來，嗤笑一聲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麵前。
“翻譯官，我們又見麵了。”
佐藤用軍刀抬起鐘意的下巴，刀刃的寒氣貼在皮膚上，“我早就說過，你不對勁。說吧，城防圖在哪？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鐘意偏過頭躲開刀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半個字都沒說。
“嘴硬？”
佐藤臉色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鐘意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響在祠堂裡回蕩，鐘意的臉頰立刻腫起老高，嘴角滲出血絲。
“我再問一遍，城防圖在哪？”
“不知道。”
鐘意吐掉嘴裡的血沫，聲音啞得厲害，眼神卻半點不怯。
佐藤被他的態度激怒，猛地揮手：“打！打到他說為止！”
兩個日軍士兵立刻上前，將鐘意按在刑架上，鞭子蘸了冷水，一下下狠狠抽在他背上。
粗布棉襖很快被抽得破爛綻開，棉絮混著鮮血往下掉。
鞭子掃過手背，原本就乾裂的凍瘡瞬間裂開，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滴在青磚地上，暈開小小的血花。
鐘意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得稀爛，自始至終沒發出一聲求饒。
疼到極致時，他眼前陣陣發黑，腦子裡反複閃過的，是是江灘上倒在血泊裡的百姓，是這個民族最絕望的掙紮。
是後世無數人認為，這段曆史是虛無構造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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