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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扶著老王走出城隍廟，借著天上的北鬥七星，辨認了一下方向。
照相館在城西，距離他們約莫二裡地。
剛走了沒幾步，包裹在老王身上的衣袖，已經被鮮血浸透，從鮮紅色變成了暗紅色。
老王疼的齜牙咧嘴。
他推開鐘意，歎了口氣，說道：“你走吧，別管我了！”
“不行！”
鐘意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上前一步攙扶著老王。
“死了太多人了！”
“我不想再有人犧牲！”
“可是……”
老王張了張嘴，他早就該犧牲了，若不是為了護著鐘意，護著情報。
他和二柱，早該死在那座小院中。
“沒什麼可是的，我說了算！”
鐘意扶著老王，一步一步的朝著照相館的方向走去。
全城的日軍早已行動，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異常珍貴，他們耽誤不得。
然而，
剛轉過一處塌了大半的民房，遠處卻是傳來陣陣沉悶的汽車引擎聲。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鐘意心裡猛地一緊，立刻扶著老王躲在了坍塌的民房中。
那裡有一片很小的三角區域，但隻能容納一個人藏身。
鐘意將老王扶了進去，自己卻隻是躲在了坍塌了一半的牆後。
鐘意剛藏好身形，兩輛軍綠色的卡車便從街口拐了過來。
卡車的車燈很亮，將廢墟照射的宛若白晝。
鐘意遠遠的看見，卡車的車鬥裡，還站著十幾個端著機槍或者是步槍的鬼子。
這是鬼子出行的標配。
如果不出意外，鬼子隻是會路過這裡，並不會停留。
但當鐘意看到另一輛卡車的車鬥時，隻覺得心頭一緊。
那裡，還蹲著兩隻正不斷吐著舌頭的軍犬，是正宗的德牧。
鐘意的心，已經徹底涼了。
軍犬都受過專業的訓練，老王的背上有傷，那血腥味，對軍犬來說，太明顯了。
果然。
怕什麼來什麼。
兩輛卡車剛駛過兩人藏身的民房廢墟，車頭上的兩條軍犬便猛地豎起了耳朵，鼻子瘋狂的嗅著空氣。
“汪汪！”
“汪汪！”
兩隻軍犬瞬間對著廢墟的方向狂吠了起來，不斷扯著繩索。
“嗯？”
帶隊的日軍軍曹立刻抬手，命令道：“停車！”
兩輛卡車“吱呀”一聲便停了下來，濺起陣陣灰塵。
軍曹牽著兩隻德牧軍犬，跳下了車，身後的鬼子也連忙跳下，迅速擺好陣型，握緊手中的步槍或是機槍，警戒的看著四周。
“那邊廢墟有人！”
軍曹用日語低聲說道，隨後晃了晃頭，示意三名鬼子向前靠近。
“哢嚓！”
機槍上膛和拉栓的聲音，也瞬間響起。
鬼子的機槍手站在在了車頂，架好了機槍，準備隨時開火。
三名日軍端著步槍一步一步靠近廢墟，腳上的皮鞋踩過碎石的咳咳聲，在安靜的夜裡，異常的刺耳。
兩隻德牧被血腥味刺激的狂躁不已，一雙前爪不斷地刨著腳下的泥土，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它們身上的牽引繩被蹦的壁紙，似乎隨時都要撲出去。
車頂的機槍手看見這一情況，立馬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老王藏身的三角廢墟。
“再耗下去，都得死在這！”
老王看了眼鐘意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小子，你是個好苗子，活下去，逃出南京，將來，多殺點鬼子！”
這些話，老王是對鐘意的說的。
可惜，兩人之間有一些距離，鐘意並不能聽見，反倒成了老王的自言自語。
“以後，不能護著你了！”
老王收斂笑意，眼神變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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