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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的拍門聲響起。
那力道重的連門框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沈默走到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後，這才扒開拴門的木筏。
開門後，隻見門外站著兩個端著步槍的偽軍，帽簷壓得很低，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灰布衣服的便衣男人。
男人眼神直接越過沈默，一個勁的看向院子裡。
“乾什麼呢？這半天才開門？”
沒看出什麼所以然，便衣男人便看向了沈默，低聲嗬斥道。
“老總，我是南關小學的老師，白天上課太累了，睡著了！”
沈默賠著笑，拿出了南關小學老師的身份。
能在敵占區當上老師的，多多少少都有點背景。
果然，那便衣態度溫和了一些，說道：“例行檢查，請你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
沈默賠笑著讓開了身子。
便衣點了點頭，推門而進，打量了一圈院子後，問道：“屋裡就你一個人？”
“是！”
沈默答道。
三個人魚貫進了院，偽軍端著槍四處掃，便衣男人徑直進了堂屋。
他伸手翻了翻桌上的作業本，又拽開書桌抽屜，裡麵隻有半盒墨錠、幾支毛筆和一遝空白稿紙。
作業本散落下來，李小虎畫的小老虎露在外麵，便衣掃了一眼，沒多在意。
他們又去廚房掀了鍋蓋，砂鍋裡隻剩點涼粥，牆角堆著張嬸送的菠菜，看著都沒什麼異常。
“今晚見著陌生外人沒有？”
便衣轉過身，盯著沈默的臉問。
“沒有。下了學我就回了院，沒出過門。”
沈默答得坦然。
那人又盯了她幾秒，沒找出破綻，這才揮揮手帶著偽軍往外走。
“最近城裡不太平，少往外跑。真見著可疑的人，趕緊去崗哨報。”
沈默應了一聲，送他們到門口，反手重新插好門閂。
外麵的拍門聲沒停，一路往巷尾挪，夾雜著偽軍不耐煩的嗬斥以及小孩子被嚇哭的聲音。
隔壁張嬸刻意拔高了點聲音答話，聽著沒出什麼岔子。
過了會兒，王大爺家的煤油燈亮了一下，很快又滅了。
沈默靠在門板上站了會兒，等呼吸平穩了，才走回堂屋。
她沒把燈撥亮，就著昏黃的光，從國文課本裡取出那張戲票，死死抓在了手上。
她坐在桌邊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巷子裡的動靜徹底消了，遠處的警笛聲也聽不見了，看來是搜查的偽軍，已經離開了。
沈默起身換了件深色短褂，又找了塊藍布頭巾裹住頭，看著像趕夜路的普通婦人。
她把兩塊乾餅塞進布包，又將批改到一半的作業攤在桌上，做出還沒改完的樣子，才往後院走。
後院的土牆不高，她搬了個矮凳踩上去，手撐著牆翻過去，落地時腳步放得很輕，衣角還是蹭上了牆灰。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貼著牆根往巷外走。
夜裡的街道比白天冷清得多，路燈隔老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鋪在青石板上，照不亮多少路。
沈默專挑偏僻的窄巷繞，避開主街的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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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沒多遠，迎麵過來一隊巡邏的偽軍，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響。
她趕緊閃身躲進拐角的陰影裡，屏住呼吸，等腳步聲徹底遠了才探出身。
涼風夾雜著水珠，拍在臉上，涼絲絲的。
她緊了緊身上的布包帶子，繼續往城南的方向走。
路上偶爾能看見晚歸的小販，挑著擔子快步往家趕，沒人說話，都埋著頭走路。
越靠近大戲院，路上的人反倒多了些，大多是趕夜場散戲的觀眾，三三兩兩往家走，說著戲文裡的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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