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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黃了。
村東頭那一大片水田，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風一吹，一浪一浪地晃。
趙鐵生站在田埂上看了半天，轉身跟張三說。
“明天開始幫老鄉收稻子。”
張三應了一聲，轉身去集合人。
頭天晚上，趙鐵生去村裡轉了一圈。老劉頭說今年雨水好，稻子長得沉，就怕趕上連陰天，穀子爛在地裡。
趙鐵生抬頭看了看天，西邊的雲壓得很低。
第二天天沒亮，隊伍就出了門。每人扛著鐮刀，褲腿卷到膝蓋以上。
田裡已經有幾個人在了。老劉頭蹲在田埂上抽旱煙，看見趙鐵生走過來，磕了磕煙袋鍋。
“趙班長，你們來得夠早的。”
“早乾完早踏實，老天爺的脾氣說不準。”
老劉頭點點頭，站起來往田裡走。
趙鐵生把人分成四撥，一撥一個方向，從外頭往中間割。
“彎腰割，貼著根部，別留太長。割完了打捆，五捆一堆。”
弟兄們散開來，彎下腰，鐮刀一進稻叢，嚓嚓嚓地響。
小豆子割得最快，一會兒就躥出去老遠。
趙鐵生喊了一聲。
“慢點，別光顧著快，留茬要齊。”
小豆子應了一聲，放慢了速度，果然齊整多了。
田裡的螞蚱被鐮刀驚起來，撲棱棱地飛。小豆子一邊割一邊躲，好幾次差點摔倒。孫疤子看見了，笑得直不起腰。
遠處傳來幾聲牛叫，老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嚼著草。幾隻白鷺從頭頂飛過，影子掠過金黃色的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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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直起腰來擦了一把汗，看了看已經割完的那一片，又看了看還沒動的另一半，歎了口氣。
“你小子割稻子不行，躲螞蚱倒是利索。”
“那是，螞蚱比稻子難對付。”小豆子嘴上不服，手上也沒停。
日頭升起來，田裡開始熱了。汗順著脖子往下淌，後背濕了一片。
有人把褂子脫了搭在田埂上，光著膀子割。
趙鐵生也脫了，胳膊曬得黢黑，肌肉一條條的。
割到晌午，已經清了大半塊田。
孫疤子割著割著，直起腰來喘口氣。
“這稻子長得真壯，比俺老家那邊的強多了。”
旁邊一個老鄉聽見了，接了一句。
“那可不，這塊田肥得很。老劉頭伺候了一輩子地，哪塊田好種，哪塊田差，他心裡門清。”
孫疤子豎起大拇指。
“老把式。”
胖嬸子挑著擔子從路上過來，擔子上是兩桶綠豆湯。
“歇歇，喝口水再乾。”
弟兄們扔了鐮刀跑到田埂上，一人舀了一碗灌下去。
綠豆湯是涼的，放了糖，一口下去渾身舒坦。
“胖嬸子，您這綠豆湯比啥都強。”孫疤子抹了抹嘴。
胖嬸子笑了。
“你們幫俺們收稻子，俺還不得伺候好你們。”
歇了半刻鐘，又下田接著乾。
下午的時候，陳先生也來了。他乾不了重活，坐在地頭幫忙捆稻子。手法生疏，捆得鬆鬆垮垮。
趙鐵生走過去，蹲下來教他。
“繩子先繞兩圈，再打個活扣，往上一提就緊了。”
陳先生學著做了一遍，果然結實多了。
“到底是乾過農活的人，手上有勁。”陳先生笑著說。
趙鐵生也笑了。
“我小時候在家，一到秋收就得下地。我爹說，念書歸念書，地裡的活不能落下。”
太陽落山的時候，整塊田收完了。一捆一捆的稻子整整齊齊碼在田埂上，等著往回運。
趙鐵生站在田裡，看著滿地稻捆，長出了一口氣。
晚飯是在老鄉家吃的。老劉頭殺了一隻雞，炒了幾個菜，又把自家釀的米酒搬出來。
“今天多虧了你們，不然光靠我們幾家老的老少的少，得收半個月。”
趙鐵生端起碗喝了。
“鄉裡鄉親的，說這些做啥。”
吃完飯，趙鐵生帶小豆子去村裡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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