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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裡陰冷潮濕，地上鋪的乾草一夜就受潮了。
張三醒來時，孫大爺正捂著胸口咳嗽，每一聲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
楚然已經在角落裡生了一堆小火，火光映著幾張疲憊的臉。
“孫大爺的傷不能再拖了。”楚然低聲說。
侯七蹲在洞口查看了一下外麵的情況，回來說：“山路封了，日本人在山下設了卡。”
“那我們怎麼辦？”李嬸緊張起來。
“先別動，等他們走了再說。”侯七的語氣很鎮定，“山裡還有別的村子的人，我去聯係一下。”
侯七出去了大半天，帶回來一個消息：山那邊有一群逃難的山民，大約有五六十人，領頭的是個叫老劉頭的獵人。
“老劉頭說可以讓我們暫時住到他們那邊去，”侯七說，“他們那邊有水源，有山洞，還有存糧。”
“真的？”趙大叔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有個條件，”侯七頓了頓，“要我們幫忙種地。他們缺人手。”
“種地？”張三問。
“老劉頭說，日本人掃蕩完就會走，但糧食不能斷。誰有地，誰有種，誰就能活下去。”
大家商量了一番，決定搬過去。
老劉頭的營地在半山腰的一片林子裡，幾十個人分散住在幾個山洞和臨時搭的棚子裡。
老人孩子居多，也有幾個壯年男子，但大多帶著傷，眼神裡透著疲憊和警惕。
老劉頭是個六十多歲的精瘦老頭，臉上皺紋很深，眼睛卻很亮。
“你們來得正好，”老劉頭說，“日本人前腳剛走，後腳我們就得開始乾活。”
“乾什麼活？”趙大叔問。
“種地。”老劉頭指著山下的一片荒地，“那塊地以前是個地主的，現在地主跑了，地荒著。
我們把它開了，種上糧食，能撐過這個冬天。”
“可是日本人要是再來......”王嬸有些擔心。
“不來最好，來了就跑，跑完再回來種。”老劉頭說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們這邊的人都這樣，地不能荒，荒了就真沒活路了。”
張三看著老劉頭，心裡有些震動。這個老人經曆過多少這樣的日子，才能把逃亡和種地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他轉頭看了看楚然，楚然的眼眶有些紅，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大家就跟著老劉頭的人下山開荒。
晨霧還沒散，山裡的空氣冷得刺骨，讓人直打哆嗦。每個人的呼吸都變成白霧，在眼前飄散。
荒地長滿了雜草，土質卻很肥沃。孫疤子和幾個壯年男子用鋤頭翻地，女人們和孩子在後麵撿石頭、拔草根。
乾了大半天，才開了不到一畝地。
“太慢了。”孫疤子擦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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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不得，”老劉頭走過來，“慢慢來，一天開一點，總能開完。”
太陽漸漸升高，氣溫慢慢升了上來，汗水浸透了每個人的衣服。
有人渴了就喝口帶來的涼水，餓了就啃口乾糧，手上的活一刻也沒停。
正乾著活，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槍響。
所有人瞬間停了下來，臉色發白。
“日本人了？”有人驚恐地問。
老劉頭聽了聽，搖了搖頭：“不是，是野槍。山裡野豬多，有人打野豬。”
大家鬆了口氣，但手裡的活明顯慢了下來。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老劉頭聽見了，沒說什麼，隻是默默地繼續翻地。
下午，又發生了一件事。
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坐在樹下喂奶，突然從林子裡鑽出來一個陌生人。
那人穿著破爛的衣服，手裡拿著一把柴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年輕媳婦。
“你是誰？”侯七立刻擋在前麵。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看侯七，又看了看周圍拿著鋤頭的人，眼神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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