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雄等人偷偷帶狗上山抓兔子的事,還是被家裡的大人發現了。
兔子身上的傷口,一看就是狗咬的。
不過這不是什麼大事,大人責罵了幾句,警告他們不許再帶狗上山,事情就這麼揭過了。
到了晚上,兩條惡犬開始出現不對勁。
先是鼻頭發乾,呼吸急促,體溫升高。
一夜過後,惡犬渾身抽搐倒地不起,從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原本黑亮的毛發變得黯淡無光。
“怎麼會這樣!”
聞訊而來的田梁看著兩條狗,眉頭深深皺成一個川字,抬眼盯著不知所措的田雄:
“你們去過哪座山頭?有沒有接觸過毒蟲毒蛇?”
田雄臉色發白,急聲否認:“沒有沒有,我們就在公雞山抓兔子,沒有去別的地方!”
田梁沒有說什麼,低頭掰開狗嘴仔細檢查。
越檢查田梁的臉色越難看,厲聲對大哥田柱說道:
“是犬瘟,快給其它犬做隔離,別讓它們互相接觸!”
田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滿是怒火狠狠給了田雄一巴掌:“看你乾的好事!”
說完,看都沒有看被打倒在地的兒子一眼,就急匆匆地跑去通知其他人。
犬瘟的傳染性極強,往往一條狗得犬瘟,全村的狗都會遭殃,未經治療的死亡率高達九成。
就算僥幸痊愈,也有可能留下嚴重後遺症。
三坳村養的十三條狗,是多年精心培育的結果,也是村子的重要防線,田家兩兄弟不敢有絲毫大意。
很快,村民們紛紛行動起來,快速將剩下的十一條狗隔離,不給它們接觸傳染病毒的機會。
眾人想儘辦法救狗,到了第三天,田家的兩條狗還是硬了。
被隔離的十一條狗也無一幸免,陸陸續續出現感染犬瘟的症狀。
到了第五天,十一條狗開始出現死亡,等到第六天最後一條狗也硬了。
田家的堂屋裡,氣氛凝滯沒有一個人說話。
田隊長等人臉色陰沉如水,看著跪在麵前的田雄田力六人,打死他們的心都有了。
過了好一會,田隊長才開口:
“那天你們帶狗上山抓兔子,有沒有遇到知青或是陌生人?”
六人齊齊搖頭:“沒有。”
田隊長猛一拍桌子,目光懾人地盯著他們:“我要聽實話!”
田雄六人渾身顫抖,咬緊牙關再次齊聲否認:“真沒有!”
那天陳知青跟他們一起抓兔子,可她怕狗一直離狗遠遠的,不可能是她下手毒害兩條狗。
既然不是她下的手,那就不能把陳知青供出來,不然他們六個豈不是罪加一等?
想起村裡懲罰犯錯者的嚴酷手段,田雄六人抖得更加厲害,咬死不會供出那天葉一程也在。
田隊長等人反複詢問,始終沒有得到其它結果,隻能讓田雄六人先出去。
屋子裡沒有其他人,田隊長恭敬地詢問主位上,一直沒有發話的白發老人:“這件事您怎麼看?”
老人約莫七八十歲,身形佝僂瘦小,比飯桌高不了多少。
她的皮膚像一張曬乾的瓜皮,布滿深深淺淺的溝壑和老年斑,看起來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太太。
唯獨一雙眼睛,沉著,冷靜,深邃,如兩汪寒潭,沒有老年人會有的渾濁。
聽到田隊長的話,老太太粗糲如同磨擦砂紙的聲音響起:
“從發病到死亡跟急性犬瘟一模一樣,暫時不能確定是否是人為。”
田隊長等人沒有反駁,心裡更傾向於最先死去的兩條狗,在山上意外接觸到了犬瘟病源。
老太太雙手撐在椅子上緩緩起身,粗糲的聲音再次響起:
“從今天起,每個哨點增加一人,每個小時交叉巡邏一次,有任何風吹草動直接擊斃。”
田隊長沒有二話,恭敬道:“是。”
老太太沒再說什麼,扶著牆壁一步一步離開田家。
田隊長收回目光,吩咐站在一旁的田邊:“安排兩班人,盯死知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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