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連綿不絕的山巒巍峨聳立，黑壓壓的俯瞰大地。
沁涼的風翻越山崗，掠過山穀，裹挾著蟲鳴蛙叫之聲飄向遠處。
葉一程踩著剛凝結的露珠，在狹窄的山道上快速前行，不知不覺褲腿全濕，緊緊貼在小腿上。
行走間鞋底與碎石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林間沙沙作響，清晰得難以隱匿行跡。
身後沒有跟蹤的人，葉一程也十分謹慎，釋放精神力探路。
約莫走了一小時，拐過一個大山角，她遠遠看到那段最凶險的崖道。
突然，葉一程神色一凜，停下腳步警惕地盯著前方。
有人，還不止一個！
崖道旁，兩個村民正湊在一起抽煙，兩道火光隨著他們的吐吸一閃一閃，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大概是太過無聊，兩人選擇性遺忘了田隊長的叮囑，肆無忌憚的聊天吹牛，聲音大的幾百米外都能聽到。
“最近村裡也沒出啥事，隊長怎麼就弄得跟軍方打過來了一樣，讓咱倆整天苦哈哈的在這守著。”
“十三條狗一下子全沒了，這還叫沒出事？還有昨天田森死在花大嬸床上，在咱們村也算大事了。”
“狗是感染了犬瘟無藥可救，田森是搞了一晚上搞多次心臟受不住猝死，哪一件都跟咱們守崖道無關。”
說到這裡，他發出猥瑣的笑聲：“花大嬸真是風騷不減當年啊，都能當田森的媽了，還能讓田森一夜撲七次，嘖嘖嘖！”
“說的你好像沒撲過一樣！隊長謹慎些沒毛病，別忘了上次摸進來的兩個人，要不是隊長夠警惕，沒準現在咱們已經投胎了。”
“嗯，上次是很險，想想都冒冷汗。”
“說來說去都要怪梅子，潛伏任務失敗就算了，還讓人查到了村裡，差點把咱們所有人都坑了。”
“哼，現在暫時不能動她，等風頭平息了，隊長就會把她召回來接受懲罰。”
“估計不會再讓她出去了，以後就待在村裡生孩子。”
“就她這種失敗者，生孩子算是廢物利用了。”
“她也是走了狗屎運，僥幸通過了考核才會被派出去，隻是廢物就是廢物，給機會都不知道怎麼用！”
“……”
兩人的對話信息量不少，葉一程委實沒想到田隊長謹慎到這種地步，僅僅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田森，就立馬安排人守在崖道附近。
幸好她釋放精神力探路了，不然僅憑走路發出的回音，就足以驚動這兩個人。
不過這兩人口中的梅子，會不會是之前在百貨大樓見過一麵的蔡新梅？
當初蔡新梅作證揭發了林意秋惡意舉報一事，想要博取她媽的信任來大院當保姆。
她媽對蔡新梅的身份產生懷疑，陸叔就派人去蔡新梅的老家查了。
算一算時間，正好能對應上。
如果蔡新梅真是梅子，牛皮筆記本上一定有她的信息。
可惜昨晚拿到筆記本後，她隻粗略了翻了一下，來不及細看每個人的信息，不然就能確定梅子和蔡新梅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葉一程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問題，不管這倆是不是同一個人，等她把膠卷送上去，這些見不得光的臭老鼠一個也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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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道是通往鬆林鎮的必經之路，雖然可以翻山越嶺繞過去，但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天亮之前無法趕回知青點。
葉一程觀察了一下風向，小心繞到上風口，掏出安息香點燃。
山間空曠，淡淡的煙霧擴散了好一會，才被不停打哈欠昏昏欲睡的兩人吸入。
很快，鼾聲震天，回音傳出老遠。
葉一程沒有看兩人一眼，加快腳步如一陣風往鎮上趕去。
這個年代夜間沒什麼娛樂活動，往往天一黑就熄燈睡覺。
此時街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漆黑一片，寂靜得蟲鳴聲都消失了。
篤篤篤——
一陣短促的敲門聲響起，驚動了街尾一戶人家的狗，瞬間狗吠聲響徹整個鎮子。
葉一程靜靜站在屋門前，等待主人開門。
很快，裡麵傳來腳步聲，主人站在門後警覺問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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