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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爾愣住了，抬頭看著那個年輕的龍國工人。
龍國工人不會說熊國語，隻是憨厚地笑了笑，指了指那塊肉，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了一個“有力氣”的動作。
米哈伊爾看著那塊還在冒著熱氣的紅燒肉，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他沉默地低下頭，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塊肉，送進了嘴裡。
楚江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轉過頭，對身邊的江澈和劉建設說道：
“去，通知下去。”
“明天早上八點，廠區廣場，召開全員大會。”
清晨的陽光，給整個鬆林機械廠鍍上了一層金邊。
廠區廣場上，涇渭分明地站著兩群人。
一邊是穿著藍色工裝、精神頭十足的龍國工人，交頭接耳，臉上是藏不住的好奇和自豪。
另一邊，是幾百名穿著破舊大衣的熊國工人，他們局促地站在一起，眼神裡混雜著不安與麻木，像一群等待審判的囚徒。
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在清冷的空氣中對峙著。
楚江走上臨時搭建的木台。
沒有話筒，也沒有講稿。
他隻是站在那裡，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大家吃不慣。”
楚江開口，聲音平穩，通過身旁的短發女翻譯，清晰地傳到每個熊國工人的耳朵裡。
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人想到，廠長開全員大會，第一件事竟然是談吃飯。
熊國工人的隊伍裡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米哈伊爾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塊比石頭還硬的黑麵包。
“我們龍國人說，入鄉隨俗。”楚江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但我更相信另一句話，胃舒服了，乾活才有力氣。”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所以，我決定，在工廠裡，再建一個食堂。”
“一個隻做列巴、紅菜湯、酸黃瓜和烤香腸的，熊國食堂。”
“轟！”
人群炸了。
如果說之前的騷動是竊竊私語，那現在就是一場壓抑不住的狂歡。
“烏拉！”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緊接著，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響徹整個廠區。
那些高大的、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用力揮舞著拳頭，一些人甚至擁抱在一起，眼眶裡泛著淚光。
他們背井離鄉，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度，最大的恐懼不是工作辛苦，而是徹底失去過去的生活印記。
而現在，這個年輕的龍國廠長，用一個獨立的廚房，給了他們最實在的尊重。
江澈在台下已經看傻了。
他想過一萬種開場白，激勵的，畫大餅的，講紀律的……但唯獨沒想過是這種。
太簡單了，也太有效了。
這一刻，什麼思想工作都不需要了，一個“熊國食堂”，就足以收攏所有人心。
劉建設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看著那些歡呼雀ेड熊國專家，再看看台上神色平靜的楚江，心裡隻剩下兩個字：服了。
徹底服了。
楚江抬手，輕輕下壓。
廣場上的歡呼聲奇跡般地平息下來。
“廚房要建，但規矩也要立。”楚江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從今天起，我們成立‘中熊國合技術攻關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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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小組，由一名龍國老師傅，帶一名熊國專家，再配兩名年輕學徒。”
“我們的目的，不是簡單的修好一台機器，而是要讓所有人都學會怎麼修，怎麼造！”
“技術，沒有國界。我希望在這裡，大家能毫無保留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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