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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碼頭那邊的臨時接貨點，今天之內撤乾淨。五號庫的東西全部轉移到王家屯的地窖裡。對外就說我們不乾了，金盆洗手。”
江澈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跟楚江這麼多年，知道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不是退縮，是收網。
“瓦西裡那邊呢？”
“瓦西裡、集體農莊、安德烈的渠道，一條都不動。”楚江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張手繪的邊境地圖前，“這些是我們的命脈，碰都不能讓人碰到。”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上黑河鎮的位置，往下一劃。
“現在外麵這些人，就是一群沒頭蒼蠅。他們不懂規矩，不認識人，連對岸的接貨流程都摸不清楚。但他們會惹事。”
“今天是仿製望遠鏡和刺刀，明天呢？槍？彈藥？隻要有一個人栽了，稽查力度就會翻倍。到時候不管你是不是良民，統過篩子。”
江澈的臉色變了。
他想起去年冬天，就因為隔壁鎮一個愣頭青偷運了兩箱雷管，整個黑河封江三天，他們壓在倉庫裡的二十噸白糖差點全爛掉。
“我明白了。”他直起腰，“我這就去辦。”
“等。”
楚江叫住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
“這個交給周成海，讓他去趟邊防站，找趙營長。就說這是我們的＇安全審計報告＇，請他過目。”
江澈接過信封，掂了掂——薄薄的，裡麵不是錢。
“報告？”
“我讓周成海整理的，最近一個月所有從外省湧入黑河的可疑人員和車輛信息。時間、地點、車牌、貨物類型，能查到的全有。”
江澈倒吸一口涼氣。
這東西交上去，等於幫邊防站乾了一半的活。而趙營長收了這份人情——
“聰明。”楚江沒等他說完，已經重新坐下，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去吧，快去快回。下午瓦西裡那邊有一批貨要確認。”
江澈轉身出門，走了兩步又停下。
“哥，”他回過頭，聲音壓得很低，“科雷馬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楚江的眼睛從文件上移開，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下個月，你就知道了。”
江澈沒再問，拔腿就走。身後傳來楚江翻動紙頁的聲音，和窗外稽查隊押人上車的嘈雜混在一起。
他把信封揣進內兜貼著胸口的位置，步子越邁越快。街上又多了幾撥陌生麵孔，眼神亂飄，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江澈低下頭，加快腳步，從他們身邊擦過。
沒人注意到他。
這正是楚江要的——在所有人都在瘋狂湧入的時候，他選擇隱入水下。
而水下的東西，永遠比水麵上的，要可怕得多。
鎮供銷社二樓，馬建國正把搪瓷茶缸往桌上狠狠一頓，茶水潑了滿桌文件。
他盯著窗外那條亂成菜市場的主街，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話。
“楚江那小子呢？這幾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坐在對麵的副主任縮了縮脖子：“聽說……收攤了。說是不乾了。”
馬建國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乾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就在滿大街的人搶著往裡衝的時候，那個最會賺錢的混蛋，突然說不乾了？
他拿起搪瓷缸又要砸，手舉到半空，忽然頓住。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後腦勺。
窗外，又一輛掛著南方牌照的貨車駛過，喇叭按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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