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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握手。安德烈轉身往北走，走出十幾步，頭也不回地扔了一句：“你那個產業園，建快點。維克多不會隻在江對麵看著。”
黑色的背影在白茫茫的冰麵上縮成一個點，最終消失在北岸的樹線裡。
楚江站在原地，風把大衣下擺吹得獵響。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安德烈說的對。不能隻在黑河蹲著了。雞蛋全在一個籃子裡，維克多隻要踢一腳就全碎。
產業鏈必須往南延伸。紡織品、農機、精煉金屬——這些東西的終端市場不在邊境，在內地。在廣州、在武漢、在上海。
他需要在南方建分倉。需要找到經銷商網絡。需要把貨從黑河發到兩千公裡外的碼頭上去。
楚江轉身往南岸走，冰麵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吱嘎聲。
走到岸邊的時候，江澈已經在土坡上等著了，凍得直跺腳。
“怎麼樣？”
楚江上了車，發動引擎，暖風呼呼吹出來。
“回去之後幫我查一個人。”他把車掛上擋，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前那條灰白色的公路上，“廣州，華南輕工批發市場，一個姓陸的。去年農交會上跟我換過名片。”
江澈掏出小本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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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什麼？”
“查他手裡有多少分銷網點，覆蓋哪幾個省。”
桑塔納碾過凍硬的土路，往鎮子方向駛去。後視鏡裡，黑江在夕陽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像一把橫亙南北的刀。
刀的那邊，安德烈的車剛駛入軍營大門。副官迎上來，遞了份電報。
安德烈接過去看了一眼，腳步頓住。
電報上隻有一行字：伊戈爾免職。遠東第十二師即日起由莫科直轄。
他把電報折成四折，塞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際線——那個龍國人的兩百噸柴油，現在不是交易籌碼了。
是活命的糧。
消息是半夜到的。
謝爾蓋守在電台前，斷續收到三段密文。拚完之後拿著紙條上樓，楚江還沒睡——燈亮著，桌上攤著園區施工圖。
“伊戈爾免職了。”
楚江的手停在圖紙上。
“什麼時候？”
“今天。電報是安德烈那邊漏出來的。十二師改為莫科直轄，師部人事全部凍結。”
楚江把筆擱下。
比預想中快了兩個月。維克多不隻是在掐運輸線——他在莫科那頭同時動手，先把保護傘連根拔掉，再收拾地麵上的人。上下夾擊，棋走得狠。
“安德烈呢？”
“還在位子上，但電報裡沒提他。按熊國那邊的規矩，師長免職，參謀長要麼跟著走，要麼被架空。”
楚江靠回椅背。
架空比免職更難受。免職是一刀砍了，乾淨。架空是釘在位子上看著，什麼都動不了。
兩百噸柴油月底到。但安德烈要是被架空，軍用通道還能撐多久？
一個月？兩個月？
不確定的事不能賭。
唯一確定的——他不能把全部身家壓在江對麵那條線上了。
“這事先不傳。”楚江把施工圖重新展開，“明天工地幾點開工？”
“六點半。”
“五點半去。”
天沒亮楚江就到了。
十二月的黑河，五點半還是黑的。工地上幾盞探照燈在霧氣裡打出錐形白光，打樁機的輪廓蹲在遠處。
老劉裹著棉襖從工棚裡鑽出來，看見楚江愣了一下：“楚總，您這麼早——”
“一號車間屋麵板昨天鋪到哪了？”
“西麵三排還剩十二塊，今天能收完。”
“收完之後不停。立刻調人去二號車間做屋麵板基層。”楚江邊走邊說，腳下碾過凍硬的泥，“三號車間地基澆築比計劃慢了一天半，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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