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陵深處,混沌池水溫潤如玉。
雲逍遙一襲單薄玄袍,赤足踏在池邊青石闆上。
眉心金色天眼緩緩旋轉,將整座帝陵的脈絡盡收眼底。
那枚天眼不似重瞳的灰金二色,而是純粹的金色神光。
如一輪小太陽嵌在眉心,所過之處,連混沌氣都自動退避。
他“看”著池邊正在晾曬月白長裙的姬淩月,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著那縷在腹中茁壯成長的混沌道胎之氣,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
七個月了。
從瞎眼到重開天眼,從白髮枯槁到根基穩固,他每日隻做三件事:洗眼、陪娘子、等孩子胎動。
“逍遙,粥好了。”
姬青璃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粥走進來,素衣素顏,眼角帶著歲月的痕跡,卻笑得小心翼翼。
這七個月,她親自每日熬粥,從不假手於人,鹹淡試了又試,生怕再鹹了。
雲逍遙接過碗,金色天眼掃過粥麵,米粒晶瑩剔透,靈氣氤氳。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溫度正好。
“娘,好喝。”
姬青璃眼眶一紅,手指絞著衣角,像是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雲蒼玄站在殿門外,準帝巔峰的氣息收斂得像頭溫順的老獅子,探頭往裡看:“淩月今日如何?孩子還鬧騰嗎?”
“不鬧騰了。”
姬淩月撫著小腹,溫柔地笑,“昨夜胎動少了,二祖說,孩子在積蓄力量,出世時怕是要驚天。”
雲蒼玄搓著手,滿臉慈愛:“驚天好,驚天好,我雲家……”
話音未落。
“轟!”
太清天穹頂,虛空如鏡麵般炸裂!
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準帝巔峰氣息從天而降。
帶著萬族戰場的血腥與殺伐,如同一頭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洪荒兇獸,直直砸在雲家帝城中央!
“雲蒼玄!”
那聲音如雷霆炸響,震得帝城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身披殘破戰甲、渾身浴血的身影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都將虛空踩出萬丈裂痕。
雲蒼雲!
雲昊之父,雲逍遙之叔,去萬族戰場數未歸的準帝巔峰強者,今日回族了!
雲蒼玄臉色驟變,準帝巔峰的氣息全麵爆發,一步踏出殿門,仰頭看向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蒼雲?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雲蒼雲落在帝城廣場之上,戰甲上乾涸的血跡是萬族戰場的印記。
他的麵容與雲蒼玄有七分相似,卻更加粗獷,更加暴烈。
他準帝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金色氣血沖霄而起,在身後凝成一尊征戰萬古的戰神虛影!
“我若再不回來,我兒子的是不是要被人欺負完?”
雲蒼雲怒吼,聲浪震碎了廣場上的百丈石碑。
他目光如刀,掃過帝城每一個角落,最終定格在偏殿方向,那裡,雲昊一襲青袍,正從門內走出。
雲蒼雲看著兒子,看著他那蒼白的臉色,看著他胸口隱約透出的骨光,那雙征戰了數百年的眼睛,瞬間紅了。
“昊兒……”
雲蒼雲一步跨出,出現在雲昊麵前,顫抖的手掌按在兒子胸口。
準帝巔峰的神識一掃,他感知到了那塊涅槃骨,感知到了骨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痕。
感知到了那被強行拚接、被不死葯溫養、卻終究不是原生的至尊骨!
“誰幹的……”
雲蒼雲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恐懼,是壓抑到極緻的暴怒。
他緩緩轉頭,看向雲蒼玄,看向姬青璃,那雙眼睛裡的血絲一根根暴起,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誰挖了我兒子的至尊骨!”
雲蒼玄沉默了一瞬,上前一步,擋在姬青璃身前:“蒼雲,此事……”
“我問你是誰幹的!!”
雲蒼雲暴喝,準帝巔峰的氣息轟然炸開,一拳轟向雲蒼玄!
拳鋒上纏繞著萬族戰場的殺伐法則,那是數千年血戰凝成的戰意,霸道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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