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偷聽三人組翌日。
輔導完課業的宋濂收拾好物品，準備離開大本堂。
“阿拉伯數字默寫沒有問題吧？”平日最討厭學習的朱樉，主動詢問弟弟和妹妹是否能按要求完成作業。
眾人都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馬秀傑留的作業非常簡單，隻要智商沒問題，都能完成0到9的阿拉伯數字。
授課首先要調動積極性，留太難的作業，這些皇子和公主完不成，後麵肯定沒有興趣繼續學習。
“上課時，你們都不準說悄悄話，否則別怪二哥翻臉不認人。”
還未離開大本堂的宋濂聽到朱樉的話，驚訝地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是整天調皮搗蛋二皇子，能說出來的話？
二皇子什麼時候改性了，不僅上課積極，還警告其他皇子和公主不能交頭接耳？
朱樉上自己的課明目張膽打瞌睡，到底算怎麼回事？
其實不能怪朱樉，皇子學習四書五經，公主學習《女誡》《內訓》《列女傳》《閨範》等學問。
四書五經是先秦古文，很多辭彙和明朝口語都不一樣，很多字看著認識，意思完全變了。
《女誡》《內訓》《列女傳》《閨範》枯燥無味。
而且不講大白話，全是修身、天命、仁義、王道、禮製等內容。
大多數時候，他們根本聽不懂老師講什麼，隻能死記硬背。
需要根據老師逐字講解，緩慢理解字中含義。
成年人都要花多年鑽研四書五經，別說年紀尚幼的皇子和公主，他們沒有集體打瞌睡，已經算是給宋濂麵子了。
但馬秀傑講課生動有趣，還會因勢利導，利用滑翔翼勾起他們興趣。
眾人願意上誰的課，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宋濂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乃是名滿四海的大儒，教學不如二十一歲的鄉野青年？
他好奇馬秀傑究竟有什麼法子，能把眾皇子、公主拿捏得服服帖帖，連往日最頑劣的朱樉都願意積極學習。
有心坐下旁聽，可身為帝師，當世大儒，身份擺在那裡，實在拉不下顏麵聽外戚講課，傳出去豈不是惹人笑話。
要不躲在外麵偷聽？
思來想去，宋濂打算繞到後院的廊下，隔著窗欞暗中偷聽，看看裡麵究竟是何等光景。
稍微整理袍袖，宋濂躡手躡腳躲到一株老槐樹後，正打算探頭往窗內瞧，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假山石旁也藏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氣度威嚴，眉眼間自帶帝王威儀，正是朱元璋。
身旁的青衫老者，正是劉伯溫。
兩人探頭探腦的往偏閣裡張望，唯恐被人發覺。
“陛下，劉中丞？”宋濂整個人僵在原地，小聲招呼道。
朱元璋和劉伯溫聞聲轉頭，瞧見躲在樹後的宋濂。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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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大明天子，開國第一謀臣，當世文壇大儒，身份尊崇三人像貪玩的孩童，躲在暗處準備偷聽鄉野少年授課，場麵十分的尷尬。
“咳，沒想到宋學士也在啊！”朱元璋老臉微紅，有些不自然地輕咳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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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溫故作鎮定地點了點頭，不敢公然發笑。
“臣往日講授四書五經，皇子和公主多半正襟危坐，私底下要麼走神發獃，要麼偷偷打鬧，能靜心聽進三成已是難得，可馬國舅開設算學課業，皇子和公主彷彿著了魔般，主動盼著能快點上課。”
“所以臣想學習馬國舅教學方式，往後更好地教導學生。”宋濂開口解釋道。
“既然大家都是同樣目的，那就在這裡等著吧。”朱元璋懶得聽宋濂狡辯，堂堂大儒教學比不過鄉野少年，要是在課堂裡旁聽，他還能高看對方一眼。
怪不得自家小舅子看不起酸儒，真要是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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