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體的意識本就有著瘋狂之色,如今血肉煉獄的根基被動,又配合著殘魂和情念的持續撕裂下,更是再度刺激那抹瘋狂。
憤怒低吼下,開始不分敵我地引爆身邊的罪靈血肉;爆炸聲接連不斷,整片煉獄被一層翻滾的血霧籠罩,腥氣濃得化不開,每一步都踏在濕黏的碎肉與崩裂的血沫之上!
罪靈失去血肉的禁錮,魂念紛紛投向改造體,瘋狂的改造體毫無顧忌大口地吞噬著這些魂念和煉獄碎裂的力量。
改造體身軀再次膨脹起來,除了力量的暴漲,意識愈發張狂和混亂;此刻改造體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強大,強大到吞噬整片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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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在接連的引爆與吞噬中震顫不止,血肉的根基像被從底部蛀空的危樓,每一息都在鬆動、塌陷。莊恕目光微凝,心中快速權衡著眼下的異變。
「情念的效果嗎?或是改造體的獨特?」
自己混入攻擊中的『情念』對改造體確有侵蝕,但他更傾向於後者的猜測,改造體的崩潰,更多是它自身的問題。
改造體確實強,卻並非那種腳踏實地的修行者。真人境的實力是從『該隱』血影中借來的,肉身與魂魄則是在西方傳教士百年來不斷試驗、投入、改造中拚湊而成。
看上去是這座煉獄的核心,卻從未真正像一名修行者那樣圓融如意。一旦外力反覆衝擊,那層拚湊出來的「外殼」便撐不住了。
修行修心,改造體在後者上,相較於修為無疑差了太多。
隻是在它的動搖下,整座煉獄也隨之顫慄。紮根其中的淨化空間像一艘被拋入洪水的木筏,在血霧與孽煞的翻湧中劇烈顛簸;古畫的吞納與鎮壓也在逼近極限,那些不相容的力量若繼續強行吸納,恐怕連古畫本身都要受損。
莊恕目光一定,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片煉獄越是混亂,越是失去原有秩序,也代表著收拾起來會更容易,重新塑形也會變得簡單。
「隻是如何做呢?」
思考中,莊恕不由得看向楚人美戲台上空加持的那尊【血肉火爐】,除了最初的成型,火爐此刻大半的根基和組成,都來自這片血肉煉獄。若是用它來承接這股混亂的力量,或許比任何強行鎮壓的手段都更合適。
念及此處,莊恕當即決斷。
楚人美所在的戲台,被拉到靠近淨化空間的位置,台下那些被鎮住的「觀眾」在接連的震動和場景變換下愈發不安,她依然一字一板地往下唱,穩得像一塊礁石。
戲腔沉入翻湧的血霧,像一根定住水麵浮萍的細線,把暴亂的孽煞與殘念緩緩聚攏。藉助這股牽引力,翻湧的孽煞被不斷引向淨化空間,整個空間在煉獄中瞬間成為了一個『漩渦海眼』。
在【血肉火爐】的加持下,淨化空間吸收血肉孽煞的速度驟然加快,孽煞化清風也變得更快;但代價也隨之而來,整片淨化空間的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暗紅色的血肉質感,像是血肉煉獄藉此獲得了新生。
黃金城坐鎮其中,白門也在此時被拉扯得更為劇烈,聖光猛地湧入,本來遙相呼應、各行其道的聖光與孽煞直接碰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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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濁在空間內部迎頭相撞,沒有炸開,卻像兩股互不相容的暗流在同一片水域裡反覆撕扯。裂隙沿著交鋒的邊緣不斷生出細密如蛛網;剛要蔓延擴散,便被黃金城與【血肉熔爐】同時壓了回去,像被兩隻看不見的手掌合攏,將那股暴躁的力量硬生生按進原位。
台下的虔信徒們在光濁交錯的邊界處感到信仰被無聲玷汙,有人顫抖禱告,有人緊攥拳頭;罪靈卻在碰撞中隱約感到身上重量鬆了一分,像是被從深淵裡拉住了一角。兩股截然不同的情念同時湧向血肉熔爐。
大量升騰起的相關情念,讓【血肉熔爐】結合淨化空間變得更為詭異。
「成了!」
淨化空間在光與濁的交鋒中徹底穩住,並且開始向外剝離煉獄的力量,莊恕心中暗道一聲。
愈發瘋狂且撲向自己的改造體,讓莊恕無暇顧及【血肉火爐】的異變。
瘋狂的改造體直接忽略了旁邊的關山雪,混亂的眼神盯著莊恕,隻剩下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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